胖子這麼一說,唐三年臉都抽了一下,嘟嚷道,「我至今都還想嫁給秋夜一澈呢!」
「大家一聽可不得了啊,那臺上各家君主小姐都恨不得將帕子扔下來砸死那個女的。而且那女子還騎著馬站在舞龍隊形中間,這不等於是鬧事兒嘛。禁衛軍馬上出動,可誰知,還沒有靠近那女子,她手中馬鞭飛出,如秋風掃落葉,一干禁衛軍像南瓜一樣滾在地上。」
「然後那女子又抬頭巡視四周,聲音依舊冰冷:我再問一句,大燕長安,可有一個叫秋夜一澈的男子?」
「太子,就是今日的病秧子皇帝從位置上起來,走到欄杆處,俯身看著女子問:不知道姑娘找這秋夜一澈何事?」
女子抬頭,紅色面紗依不見其容貌,她聲音毫無波瀾,繼續重複她那句話:大燕,長安,可有叫秋夜一澈的?
‘有!不知姑娘找他何事?’樓臺的另外一端,層層珠簾之後,傳來一個清澈的語聲。
這個時候,臺下一片女眷一片驚呼,原是那秋夜一澈並未在觀臺之上,而是在側臺。」
「讓他出來!」女子的聲音有一種難掩的霸氣,「我有話問他!」
胖子喘了一口氣,旁邊的小魚忙將杯子遞了過去,也聽得津津有味。
「你不知道,這個時候,所有人眼睛都瞪大了。那女子竟然對秋夜一澈就這麼說,讓他出來。正當大家以為,要出大事時,樓臺末端的簾子竟然掀開了,秋夜一澈一身雪白華服……」胖子喝了小魚手裡的水,然後用力一拍桌子,說,「對啊,我說剛剛怎麼這麼眼熟,秋夜一澈今日大婚穿的可不是當年那身衣服。」
這一下,眾人暗自遞了眼神。
大婚的秋夜一澈穿了九年前的一件舊衣服。
「胖子叔叔,然後呢?」小魚也難以忍受胖子的一驚一乍的思維。
「然後秋夜一澈就這麼掀開簾子走了出來,站在樓抬便,靜靜的著馬背上的紅衣女子。要知道……那幾乎是除了皇子外,其他人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到秋夜一澈的真容,真是俊美,他一齣現,那些女子都忘記尖叫了,個個瞪著眼睛看著他,一副痴戀狀態。他扶著欄杆,臉上非但沒有任何怒意,甚至嘴邊還有一許溫和的笑意。然後對那個女子道,‘姑娘,請說!’」
「那女子望著頭頂秋夜一澈,約莫沉靜了半刻,從腰間掏出一塊玉佩。那塊胭脂玉佩上,雕刻著一個清晰的:澈!眾人皆知,秋夜一澈出生那日,天邊烈日燃燒,如天地初開,皇上便為他雕一羊脂玉。
「而那女子手中,竟然握著秋夜一澈貼身的玉佩。那女子聲音靜如水滴落盤,字字清晰,‘三個月前,有人對我說:大燕,長安,秋夜一澈,為姑娘種植滿園薔薇,願娶姑娘為妻!」
那女子剛說完,整個長安一片驚駭啊,就連秋夜一澈身後的幾位皇子都變了臉色,可那女子語氣認真,而且她手裡又拿著秋夜一澈的貼身玉佩,根本不像是在開玩笑。」
「眾人只得將目光看向秋夜一澈,他目光仍舊看著帶著面紗的女子,然後竟從袖中拿出一株薔薇,對女子手笑道:府邸薔薇已經開了一個月,胭脂姑娘,你晚來了整整一個月!」
「這個時候,眾人才知道,原來,他們真的認識!」
胖子停了一下,繼續回憶。
女子又說:抱歉,途中有事耽誤。」
「我會一直等。」
女子隔著面紗掃過眾皇子,問,「你是皇子?」
秋夜一澈笑道問,「那你嫁不嫁?」
女子認真反問,「那你是秋夜一澈?」
「我是!」
「我嫁!」
說完,那女子摘掉紗帽,長髮如水洩開,髮間別一朵紅色的薔薇,寫著傾世芳華」
說道這裡,胖子沒有在說話了。
屋子裡出現了死一般的沉靜,所有人放佛都身臨其境的看到了那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
可是在座所有人都知道,這場萬人鑑證的愛情,終究還是悲劇結尾。
那女子勝敗名列的死去,而秋夜一澈風光的娶了另外一個女子。
更可悲的是,同樣的長安萬人鑑證。
「胖子叔叔,那個胭脂王妃真的有這麼漂亮麼?她有我娘娘好看麼?」
胖子看著懶懶靠在位置上的蓮降,如實笑道,「可比你娘娘好看許多。」
這下,一隻垂眸的蓮降都不由抬起眼簾,那唐三娘介面,「這話,胖子說的沒錯。八年前,這天下,俊美無壽是秋夜一澈,傾國傾城是沐色,絕代芳華則是胭脂濃。」
「可是,那又如何……」唐三娘嘆息一聲,「秋夜一澈懷中已另有佳人,自古帝王多無情,更何況是秋夜一澈這種野心勃勃的人,愛上他的女子,走的不過都是一條不歸路。」「我看未必。」
屋子裡傳來慵懶聲音,唐三娘看著蓮降,不由驚問,「風大人有何見解?」
蓮降瑩白玉手輕輕擺弄杯子,長髮落在白領紅貂披風上,慵懶的神態道不盡的嫵媚,「你們可記得那晚在南嶺見到的秋夜一澈?」
「記得。」
「那晚,他可是追在我後面,像瘋子一樣喊一個名字。」他眸子看向睿親王府,冬日天黑的早,加之中午黑雲壓境,此時,天竟有了暗色,「胭脂!」
屋子裡鴉雀無聲,蓮降收回目光擺弄了一下自己紅色的披風,唇邊笑容妖嬈詭異,「冷說,秋夜一澈從南嶺回長安之後,就重了風寒。」
「嘻嘻,好巧不巧啊。看樣子,這一趟我們來長安,可有的好戲看了。」
冷眼皮直跳,只覺得蓮降話中有話,都不敢猜測。
---------------------女巫の貓----------------------
吉時就這麼被耽擱,但是到底是還是睿親王的婚禮,這婚禮又驚動個了天下,因此,還是繼續進行下去。
煙花漫天,炮竹同鳴,歡慶盛宴,酒醉至深夜,天氣驟然寒冷,北風呼嘯,天地似要下一場大雪。
可整個府邸,卻是一片喜慶,平時不苟言笑的睿親王,秋夜一澈此時手裡拿著酒杯正同各國使者和郡王相互拼酒。
大有一副不醉不歸的氣勢。
整個睿親王府邸,一片喜慶,府中奴僕更是忙不過來,頭頂禮花盛開,炮竹聲鳴。
睿親王大婚,整個長安歡慶三日,各酒樓酒水全免。
十五靜靜坐在城樓的屋簷上,目光望著腳下長安,這個地方,雖不是皇宮,因為靠近睿親王府,而且樓臺五層,幾乎可以俯瞰整個燈火通明的長安城。
而睿親王府的歡歌笑語更是隨著寒冷的風吹入耳朵裡,她渾身冰涼,抄起旁邊的燒刀子,狠狠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灌入喉嚨,如火一樣燃燒,滾燙捲過喉嚨掠入肺部,留下一片灼熱的痛。
冷風撩發,她仰起頭,壺中酒傾瀉而下。
夜色中,高樓處,那擰壇暢飲的人,揚起脖子,喝酒的動作肆意張揚,卻又有一份難掩的沒落和孤寂。
「怎麼,十五也想一醉解千愁?」
風中,一個寂靜的語聲傳來。
十五回頭看去,蓮降一身紅貂披風,雍容高貴的站在房頂一處,一雙碧色的眸子正穿過層層煙花冷冷的看著她。
十五收回目光,看著長安街道,又仰頭喝了一口。
蓮降揹著手,走到十五身邊,從她手裡搶過酒壺,仰頭剛喝一口,卻立馬捂著胸咳了出來。
「你這女人竟然喝這麼烈的酒。」
「烈酒傷身,大人還是不要喝的好。」
蓮降瞪了十五一眼,卻是硬著頭皮喝了一口,然後坐在十五身邊。
果然沒錯,這個地方,能看到睿親王府。
那晚十五的話從腦中響起,蓮降冷笑,「你就這麼喜歡秋夜一澈?」
十五喝酒的動作微頓,睫毛覆蓋在臉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卻平淡無波,「不知道祭司大人從哪裡又聽來了閒言風語,我竟然喜歡秋夜一澈?」
「是麼!那不然……昨晚你發瘋吐血也要跑到王府去看看他?」
說著從十五手裡又搶過酒壺。
「我只是想,為何我的奸-夫死了,我被毀容關了八年。而我的仇人,還如此安然逍遙,甚至能舉辦喜事普天同慶。」
十五淡然說道,黑瞳在璀璨的煙火下閃耀著冷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