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如此漂亮,這個頭顱做出來的燈籠,一定十分的美。到時候,十五我將日日揣在懷中,表以思念。」
「好啊。你殺了我啊!」碧蘿突然冷笑了起來,狠狠的盯著十五,「早在八年前,為了對付你我就拋開了生死,你以為,我現在就怕你了!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大不了不過一死!」
「果然不愧為碧蘿,口氣永遠都這麼囂張。」十五伸手撩起碧蘿一縷長髮,纏在指尖俯在她耳邊笑答,「要殺你,輕而易舉的事。而且,你比我清楚,死對一個痛不欲生的人來說,才是真正的解脫。所以,我怎麼會這麼好心的,讓你這麼痛快死去。」
她聲音,像蛇蠍一樣,陰毒的鑽入碧蘿耳朵裡,「就像防風,我留著他眼睛看你鮮血淋淋,留著他耳朵聽你慘叫。至於你……碧蘿」
手指就這碧蘿頭髮用力一扯,似在警醒她認真聽十五說的每一個字。
「我更會讓你活著,要你眼睜睜的看著失去最想要的東西,要你每天都活在痛苦和驚恐之中。」
說完,揪著碧蘿的頭髮將她從地上拽起來,走到防風身前,長劍一指,「帶著桃花門人的,全都滾出二十里之外!」
防風望著十五,動了動唇。
「否則,我就在你面前,把碧蘿的臉切成一片片!」
「主!」
防風掙扎起來,跪在十五身前,「罷手吧……你若有恨,都對著我來,放過其他人,不要復仇了!」
手裡劍一掃,碧蘿一律青絲就這麼被削了下來,而青衣少年眼底,仍舊冷酷堅定的神色。
那抿著的薄唇,帶著不可忤逆的睥睨和霸氣。
防風渾身一抖,眼前的人,比起八年前擁有了更強大的力量。
而她眼底,不再如那年一樣,清澈明亮,也不再如那年一樣,總是帶著明媚絢爛的笑意。
而此時,那比夜還黑,比墨還濃烈的雙瞳,只有殘忍和報復時快意的喧囂。和惡魔無疑。
唯一不變的那身孤傲霸氣和說一不二的態度。
防風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周圍的殺手,快速撤離。
「三娘,你過來!」
流水鬆手放開了三娘,可三娘也愣了片刻,呆呆的望著十五,半天才反應過來向她走了過去。
鵝毛般的大雪飛卷落下,風在林子裡發出詭異的嚎叫,雪中站著的青衣少年,衣闕翩翩,長髮獵獵。
頭頂一道閃電破雲而出,落在少年身後,像一把利刃一樣,將整個天空撕裂。
防風腦袋一片空白,想起十幾年前,過來的那個俊逸非凡的年輕旅人,他背上揹著一把雪白的劍。
崑崙山下,廣漠的冰原上,一個不足月的嬰兒望著旅人,發出咯咯的笑聲。
青年看著在風雪中女嬰,嘆了一口氣,:閃電大雪,必出妖孽。
他阻止不了她來大燕,他阻止不了她嫁給秋夜一澈,阻止不了她遇到沐色,阻止她捲入人類***的漩渦,阻止不了她走入這一步。
「原來,誰都阻止不了命運的齒輪。」
沐色,防風低唸叨這個名字,
好在,好在,沐色已經死了。
林子裡,暗伏漸漸消失,十五對著頭頂樹梢說,「小魚,下來。」
小魚抱著樹幹爬了下來,然後站在了唐三娘身邊,三娘伸手將他手緊緊握住。
十五矇住碧蘿眼睛亦離開了林子,將帶到了一個廢棄的墳崗。
墳崗上面的風叫起來如厲鬼哭嚎,碧蘿腿一吃痛,整個人跪在一處墳頭。
「你最好是逃出長安,否則,不出三日,你同樣會死無葬身之地。」
「碧落門主,你還是先在墳地裡向地下的惡鬼求饒,讓你死後能給你點安生之地,否則,你就只能孤魂野鬼了。」
十五抬起她的臉,手指劃過那個十字,「如今才三刀,碧蘿,你欠我的,慢慢討回來。」
說完,丟開她,轉身就走。
而不遠處,小魚撲在唐三娘懷裡。
「三娘,爹爹她……」
唐三娘望著走過來的少年,此時的十五,眉目清淡,周身氣息凝定,看著自己和小魚的雙眼依舊平淡無水,卻帶著一股溫和。
此時靜和的十五,和剛才如修羅辦持劍少年,簡直判若兩人。
「不怕。」
唐三娘低聲安慰小魚,不僅僅是小魚怕,連她自己都怕那個時候的十五。
可是,殺人的十五,眉彩飛揚,那木訥的神色因為濺起的鮮血和仇人到底的痛苦而變得流光溢彩。手段雖然殘酷,卻是那樣的刻骨生動。那笑容雖然殘忍,卻肆意邪氣。「風盡啊,胖子啊……」唐三娘內心不由道,「你們都錯了,平日看到的那股不說話,死屍的十五,也不是真正的十五。真正的十五,只有殺人時,才會出來——像修羅一樣。」
如非今日,她根本不知道,十五竟然能說這麼多話。
而且,全都是惡毒的話。
毛骨悚然。
「十五?我們去哪裡?」
看到十五過來,唐三娘擔憂的問道。
碧蘿說的沒錯,如果他們不離開長安,很快就又會被桃花門找到。
而桃花們如今出現了一個會操控蠱毒的高手,他們根本就毫無反擊之力,更何況,他們是孤軍奮戰。
「長安。」
十五淡淡的答道,語氣卻是十分的堅定。
「南宮府邸。」唐三娘驚訝的看著眼前這個佈滿灰塵,曾經輝煌一世的家族府邸,不由瞪大了眼睛,十五卻是不語,揹著睡著了小魚進入了後院。
屋子架著一小堆篝火,十五坐在火堆前,體內叫囂的血液一直在奔騰,可她卻周身冰冷,寒冷刺骨。
唐三娘睜開眼,看著坐在火堆前,映著火光的十五,終於忍不住開口,「十五,你到底是誰?」
因為,她今晚看到了一切,聽到了一切。
她看到防風對十五的懼怕,甚至看到了碧蘿對她的懼怕。
防風對著她喊了一聲主!
而碧蘿喊了一個……胭
「啊,難道你是?」唐三娘震驚的看著十五。
腦子裡九曲百轉,唐三娘想起了在秋夜一澈大婚上不辭而別,唐三娘想起了十五殺妙水的眼神,想起了十五對桃花門內部的瞭如指掌,想起了沐色。
「你是胭脂濃?」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十五,聲音幾乎在顫抖,「胭脂濃,就是桃花門門主!」
八年前,桃花門最神秘的門主,沒人知道其姓名,沒人知道其性別。
唐三娘心臟亂跳,目光望著十五,「你竟然是胭脂濃!」
「譁!」
她話音剛落,森然的月光已經落在心臟處,十五眼神冷厲,「如果你想光復你四川唐門,那就閉嘴,忘記今晚看到和聽到的一切。」
絲絲涼意沿著脖子鑽入心臟,看著冰冷無情的十五,唐三娘點了點頭,繼續躺在地上。
可是,怎麼能入眠!
傳言,風華絕代的胭脂濃風光嫁給了秋夜一澈,因嫉妒私,被遊街示眾,然後病死。
可是,眼前的胭脂濃,卻被毀容被毀經脈的從棺材中爬了出來,孤寂的讓人心疼。
明一如何都忘不了這個夜晚。
大雪紛飛,卻是閃電雷鳴。
從皇宮出來,秋夜一澈就追隨十五而去,然而,他們兩個的速度太快了,明一如何都跟不上。
等找到時,秋夜一澈正靠在冰冷的牆上,渾身是血。
肩頭被人利劍穿過,而他靠著的牆上還有劍刃***的痕跡,顯然,當時的王,沒有反抗任由對方用劍釘在了牆上。
而王面若死灰,而同樣的這個夜晚,睿親王府著了一場大火,而碧蘿在大火中受傷,而王,卻陷入了昏睡。
朝野一片震動!
讓天下更震動的是:桃花門,再度如過去八年一樣,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