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之路十七(萬字更)
r暗處的明一上前,一把將秋葉一澈扶住,「您的傷口若再不治療,就要惡化了。」
秋葉一澈目光卻緊緊鎖著那輦車,手指指著那離開的方向,「攔住,給孤攔住!」
「王,那……」明一剛剛也看到了,恐怕整個長安城見過胭脂濃的人,都看到了。。十五一身紅衣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大家都以為死去的胭脂濃活了過來。
「她氣度雖然像王妃,但是……王妃已經死了啊。」
「是她!是她。」秋葉一澈站起來,踉蹌的要去追十五的輦車,「她就是胭脂,孤怎麼會認錯。」
「這天下,你們所有人都不記得她,但是,孤不會!」他聲音帶著無線蒼涼,喃喃自語,「就像大漠一樣,在人群中,她就那樣看著孤,那眼神孤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八年了……她換了容貌,換了聲音,可是,她到底還是胭脂。」
「王!」
明一將他扶起來,放入馬車,然後跪在摁住他傷口,「王,那真不是胭脂王妃啊。」
「怎麼會不是?孤的王妃……孤怎麼會不認識。」
從十五第一次出現在王府上空時,他的眼神就沒法從那個冷漠的青衣少年身上游走開來。
從他們第一次交手時,她只防不攻,掩飾自己套路的時候。
在巷子裡第二次交手,看著南宮林死去,她傷了他,那劍術套路明明就是胭脂。
而她明明一劍可以穿心,卻是傷在他肩上。
她說:你欠她的,你所付她的,她都要討回來。
所以,她要扶持南宮世家,要毀滅他。
「如果不是她,她怎麼會一次次送來薔薇。就是在警示孤,她回來復仇了,如果不是她,她怎麼會如此瞭解桃花門,如此了碧蘿,會如此的羞辱碧蘿。」
他躺在馬車裡,雙眸盯著馬車頂,嘴邊卻帶著笑,「因為胭脂恨我,恨碧蘿。十五那樣冷漠的眼神和精湛的劍術……孤……孤早該想到她到底胭脂了。」
那少年,眉間的睥睨,也只有是胭脂了。
是啊,他一直懷疑,但是,又有太多的因素,他不敢肯定而已。
直到那個叫十五的少年立在雪中觀梅,直到她將頭髮撩到耳後,直到,他看著她會怔怔出神時……直到她穿著那一身紅衣,姿容絕代孤傲的立在風雪中時。
他不再有絲毫的懷疑和質疑了。
胭脂濃,事隔了八年,你終於回來了。
「孤,等你……」孤等了你八年,在等得快要沒有耐心時,你終於出現了。
所有人說她死了,但是,他都不相信。
甚至,當舒池求他出兵協助謀權篡位時,他反戈舒池,逼著舒池從百丈城樓自盡時,聽到他親口說:你那心愛的胭脂王妃,早化骨成灰了的時候,他同樣的不相信。
十五靜靜的坐在輦車裡,層層帷幔從車頂垂下,可依舊擋不住外面外觀的百姓,那些議論紛紛之聲。
她採取了最高調的方式,來保護皇室血脈,保護南宮血脈。
前行的馬車突然停住,隨即周圍一片喧鬧和抽氣聲,十五聽到帶隊統領惡狠狠的道,「何處來的婦人,還不走來。這可是容月夫人的輦車。」
「怎麼回事?」
十五掀起帷幔,問外面的宮儀。
「回夫人,好像是有一個女子在前面攔路,說要見夫人。」
「見我?」十五一愣,又聽到那統領說,「還不速速離開,否則在此將你就地陣法。」
「等等。」十五掀開前方簾子,對著那統領道,「既然是攔路,必定是有有重要的事情,皇上愛護子民,若是碰到,定也為停下來詢問詳情。」
「是夫人。」那統領遠遠的答道,而他話剛落,一個聲音悽然從前方傳來。
「夫人說的真是好,奴家聽了真心感動。」
那聲音,
穿過風雪之聲,有幾分悲滄又有幾分嘲諷。
十五渾身一震,扶著那帷幔的收下意識的握緊,而前面,統領命人讓開了道,一個身影緩緩的走來。
那人身上僅僅穿了一層淺碧色的單衣服,袖子幾處還有被扯開的痕跡,而他身上的披風也在剛剛的拉扯中掉在地上,但是,他就這麼迎風頂雪的走到十五輦車前。
長髮裹雪,似歷盡人生滄桑百年,但是那人的面容妖冶美麗,一雙碧色眼瞳宛如翡翠那般深邃美麗,可,他像是盡力了長途跋涉,那漂亮的眉眼裡,卻透著無盡的悲傷和疲倦。
兩人就這樣,在人群中,靜靜的凝望著對方。
周圍的人,亦漸漸安靜下來,因為站著風雪中那人,姿容豔麗,傾國傾城,美得讓人挪不開眼睛。
而輦車裡坐著那個人,雖然容貌不及那人,但氣質冷厲孤傲,眉心一點紅,襯得其芳華絕代,竟似當年逝去的胭脂王妃。
而兩個人,就在萬人注視下,看著對方,誰也沒有說話。
蓮降……
十五看著前方的絕色人,胸前有什麼東西堵著,壓抑到喉嚨,卻如何也沒有開口。
不是說不回來麼?
不是說要留在回樓麼,不是說要一年半載麼?
為什麼要回來啊?
為什麼要偏偏這個時候回來!
十五下意識的握緊拳頭,卻如何也不敢開口喊出蓮降的名字。
因為,此時此時,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她,監視她,一旦暴露了,就是將蓮降也置於危險中。
為什麼,偏偏要在這麼危險的時候回來!蓮降啊,你……
十五垂下眉眼,欲放下簾子,當作沒有看到蓮降,可
那宣聖旨的太監終是反應過來,尖叫著嗓子對那人說,「你這女子,不是說要見夫人麼?如今,見了怎麼又不說話啊。」
「是啊,我想見夫人……」蓮降站在雪中,雙眸盯著十五,苦笑,「這多天來,我日日期盼著,想要見到夫人,日思夜想,卻想到,原來夫人這麼美,竟……一時間,忘記了說話。」
十五放簾子的手一頓,感覺胸口被人狠狠撞擊了一番。
「既如此,那就快說吧,這兒還等著回宮呢。」
蓮降抬手捂住胸口,目光盯著十五,一字一頓的問,「半個月前,我因家中有事,回了孃家。我家相公說,會在長安等我,於是我長途跋涉,追星趕月的回到長安。卻突然發現:我相公不在了!」
心口,像有一把錐子,***之後殘忍的攪,所有的痛全都席捲而來,他卻要努力的抑制,然後問她一個答案,「容月夫人,您知道我家相公去哪裡了嗎?」而此時輦車上的女子,妝容精緻,一身紅衣如冷傲的薔薇,肆意張揚,長髮自然落在腰間,眉心一點紅,陡然讓她原本蒼白無色的臉看起來驚豔動人。
他竟然從來不知道,這個在自己身邊呆了幾個月的女子,竟然有如此美豔的時刻。
她端坐在位置上,一手扶著帷幔,頭微微側向一邊,細長的睫毛遮住了那雙黑瞳,然而對方抿著的唇,似根本不願再看得到她。
甚至,聽了他的質問,對方臉上全無反應,只是顫了一下睫毛。
十五,說好的,在長安等我呢?
我日夜從回樓趕回來,擔心你在長安出事,然而……看到的卻是,你一身雍容盛裝,在萬人擁戴中,坐上了別人的輦車。
日夜不歇,我怕的是,會誤了你的解蠱期。
我怕你在受那蝕骨之痛,卻沒想到你,你回我噬心之傷。
你一身紅色嫁衣,一夜之間,竟是當今大燕的容月夫人。
花容月貌……
「呵呵呵……」
蓮降見十五不語,碧色雙瞳深深絞著那紅衣女子,最終徒然放下手。
十五將則目光落在一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角餘光能撇到那抹碧落之色。
sp;蓮降啊……
她暗自吸一口氣,才緩緩抬起眉眼,望向蓮降。
頭頂雪如毛飄落,他連那漂亮的睫毛上,都綴著雪花,而傾國傾城的容顏此時慘白,連那唇都失去了色彩,唯有那雙碧色雙眼帶著滿腔憤怒盯著她。
她這才想起,今日將會是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