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一澈震驚的看向明一,頓覺得胸口壓抑的難受。
因為,再確認十五是胭脂濃之前,明一曾說過,十五就像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是啊,今天十五像瘋子一樣大笑,復仇的肆意快感在她眼底喧囂,眼角血絲溢位。
真的像一個惡鬼。
一個活生生的人,會喜極而泣,流出淚水,可是,為何她湧出的鮮血?
「明一,你是在提醒孤,不要奢想她回到孤身邊麼?」
許久,秋葉一澈緩緩開口。
「屬下冒昧。」
明一跪在地上,「只是,不想王多年的心血就這麼付諸東流。」
而秋葉一澈心中何嘗不明白,她突然消失八年,八年後,捲土重來,給他一次次的迎頭痛擊。
眼看就要逼宮,而她竟然請出了鬼手風盡。
「碧蘿報告說流水曾看過名單,讓流水來見我。」
「是。」
當晚,十五帶著風盡去了燕成亦的寢宮,他服用了百味草,精神看起來不錯。
「都已經深入骨髓了。」
風盡將銀針扎入他體內,「按理說早死了,但是體內一直有真氣護體。難道是你一直對他灌入內力……」
十五默然點頭。
「這毒都有十幾年了,若是要逼出來,需要很長時間。」
「你有把握就行。」
「你下去啊,我要放血。」
十五點點頭,看著風盡冷淡的背影,轉身走了出去。
此時,夜色微涼,十五毫無睡意,而頭頂明月如銀,十五忍不住攀爬上了房頂,舉目望著整個長安。
從懷裡掏出絲絹,那日在睿親王府,竟然被撕掉了一個角落。
十五手指輕輕的滑過那個角,突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忙收於懷中,回頭看去。
滿是銀輝的天幕之下,站著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他頭戴面紗,不見其容貌,夜風拂過,幾縷青絲合著那領口繁華的花紋,飄逸而神秘。
「風盡?」
十五啞然開口,「你就弄好了?」
對方沒有說話,而是慢慢走過來,他渾身渡著一層銀輝,腳下琉璃瓦泛著冷淡光澤,猶如從水中出來的鬼魅。
從身後拿出一樣東西,他將其丟在了十五身上。
十五一看,竟然是一件白色的雪貂披風,看起來十分的華美溫暖。
「穿上,風大。」
他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坐了下來,隔著面紗看著長安。
「謝謝。」
十五將貂皮披在身上,卻發現找不到內力的帶子,一個黑影壓了過來,帶著十分刺鼻的藥味。
錯愕之間,只感覺到一雙柔荑輕輕劃過脖子,又讓她片刻的恍惚。
黑影離開,他已經坐的遠遠的,十五低頭,發現披風已經穩固在身上,那領口處並非帶子,而是一朵薔薇形狀的扣子。
「你跌入了水池裡,風寒未好,還是不要吹風。」
十五默然,目光卻怎麼也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或許是因為迷離的月光,總覺那神秘的面紗下面,藏著一張絕世傾城的容顏,正當看得的失神,對方突然轉過頭來。
十五趕緊回頭,盯著夜色裡的長安,一道風掠來,十五伸手接住風盡丟來的東西。
「怎麼說你也容月夫人,模樣長得不怎樣也就罷了,偏生還腫著一張臉,到處招搖過市。」對方的聲音,在夜風中透著一絲飄渺。
十五張手心,是一個藍色圖騰花紋的瓶子,開啟瓶蓋,淡淡芳香傳來。
竟是名貴的消腫藥。
「謝謝了。」
「哼!」對方別看頭,似懶得看她。
十五小心的將瓶子放在懷裡,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一時間出現莫名的尷尬。
「我還沒有吃飯。」
對方聲音幽幽傳來,十五楞了半響,回頭去,「風大人沒吃飯?我這讓人去準備。」
「這是我第一次來長安,不如你帶我去長安看看,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特別?」十五為難的揉了揉額頭,道,「我倒是知道有一家陽春麵的,味道和我小時候在吃過的很相似,但是,風大人你喜歡吃麵食麼?」
「還行吧。」
「但是你……」十五掃了一眼他一身裝扮,「你這個裝扮出去很容易引人注目啊。」
對方沉默了半響,「宮中的御廚能做陽春麵?」
「好像不能。」
「那你能麼?」
「我?」十五怔了怔,「倒是能做,只是大人你要吃?」
「怎麼?本……本大人救過你這麼多次,一次陽春麵,你都願意?」
果然,拿人手短,早知道,剛剛就不接那個藥瓶了。
兩人進入御膳房,十五挽起袖子,有些犯難,因為她其實不怎麼還會和麵,好在找到了現成的面,在水裡一抄,然後丟了點蔥花,端給了一直靠在門邊,安安靜靜看著她做東西的風盡。
「風大人,你吃吧。」
十五將麵條放在位置上,對方竟然已經將筷子拿在手裡了。
小心翼翼的挑起一點,動作斯文優雅,然後避開了十五的目光吃了起來。
可剛吃一口,對方身體僵了一下,十五面色大窘,清了清嗓子道,「其實,我自己做的面,只能飽肚子。」
「蠻好的。」
對方輕輕的回答,他動作斯文吃起來像貓似的,又像避開她的觀察,所以吃的更慢了,十五乾脆就看向外面。
一小碗麵,吃足足半個時辰,真是為難了。
「十五你還會做其他吃的?」
身後冷不停的傳來一個問題,十五回頭,見他竟然把湯都喝了。
「不會.陽春麵,還是唯一能做的。」
雖然曾為女子,但是她的確不會做飯,陽春麵是因為簡單上手,可只有也清楚那味道怎麼樣,能嚥下去都不錯了。
「為什麼會做陽春麵?是因為你喜歡吃?」
今天風盡的問題好像有點多!
「嗯,蠻喜歡的。」
不過,自己還是如實的回答,因為她自小跟隨師父,而師父唯一會做的也就是陽春麵。
她學得師父一身精湛的劍術,可是卻沒有繼承那做面的天賦。
「我們回去吧。」他起身,十五將風盡送回了側殿。
然而,剛進那院子,濃重的藥味夾著一股怪異的味道傳來,雖然那味道很淡很淡,但是她卻聞了出來。
對……是屍體腐敗的那種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