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有東西擋住了視線,對方輾轉貪戀的吻著她的唇,如扇的睫羽掃過她冰涼的臉,卻帶起點點緋紅。
冰停留在了她脖子以下,可是,那蔓延的聲音依舊在繼續,隨著舒池的怒吼,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十五餘光看到周圍的樹木被凍成冰之後,開始裂開,然後碎成粉末。
那種在絕望之際看到他,聽到他的欣喜如潮水般湧來——他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那樣無聲無息,天地無法阻擾的。
酸澀的鼻子化成莫名的**彙集在眼裡,她滿心感激,卻在聽到舒池狂怒的聲音之後,陡然化成懼怕之意,因為她清晰的聽到冰再度覆蓋而來。
想要提醒眼前人快點離開,而對方像貪婪的孩子,捧著她的臉恨不得此刻將她吞下。
「唔。」她怒氣衝衝的咬了他一口,嘴裡侵著他那散發著獨特異香的血,
劇痛從唇上傳來,他才放開了她,可完全不顧那傷口,一雙碧色的眸子瀲灩溫情的望著她,滿足的笑容從眼底漾開,綻開在整張顛倒眾生的臉上。
那麼美的臉,卻偏生掛著一副花痴的笑,真是暴殄天物。
「你。」十五瞪著眼睛,被他那樣子氣得說不話來,「都要死人了!」
「哦?」他挑起漂亮的眉眼看著她身上的冰,笑嘻嘻道,「死不了啦。」然後湊上來,又在她唇上啃咬親熱。
入夜,他就在重複做一個夢,夢中場景時常變化,可永遠卻只有兩個人,一個是裝扮成流水摸樣的十五。
一個是幻化成夜色是他,如幽靈一樣站在遠處默默的望著她。
夢裡面,她要麼通宵坐在睿親王府房頂發呆,要麼通宵點燈收集資料,幾乎不與人說話。
可今晚,夢裡面多了好多人,睿親王府一片嘈雜,然後她扛著尚秋水飛奔離開。這麼多天來,夢中的她,從不曾離開過他視線,因此,他又尋到了這裡,竟剛好聽到她在喊他。
這是……多久了。
蓮降,那是他的名字。
她沒有喊大人,更沒有喚風盡,而是蓮降。
她唇上的冰涼和自己的血性提醒著他,這不是做夢,可如此,他仍舊不放心,貪婪的再度吻上。
「唔!」
死不了才怪,十五用力的扭頭掙脫開他紅唇的追逐,大聲吼道,「蓮降!」
舒池的冰如寒針刺骨,疼得十五哆嗦,雖然蓮降的手不斷的傳入內力入她體內,抵擋那寒氣,但是也不知道現在的舒池變成了什麼怪物,他再這麼磨蹭下去遲早要死。
此時的那舒池雙瞳發白,震驚的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那個人。
那人穿著黑色繡地湧金番蓮的袍子,但是一個背影看起來就絕代芳華,對方就那麼大刺刺的衝進了他的攻擊範圍,直接站在冰層上,抱著那個長得面容平淡毫無特色的女人就親了起來。
完全是無視了他的存在。
二十多年來,從來沒人敢這般無視,敢在他面前做這等事情。
舒池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恥辱湧上心頭。
手心再度聚集所有的內力,那盯著蓮降的眼底燃燒著熊熊的毀滅。
十五一下注意到了舒池那眼神,那眼神……當年舒池看自己就是這樣眼神。
「小心。」
她大聲嘶喊,可聲音還在喉嚨裡,眼前一道雪白的光,那捧著她的臉,望著他一直痴笑的人瞬間變成了一座冰雕。
聲音卡在喉嚨裡,像一把刀,將自己剖開。
十五大腦一片空白,怔怔的望著眼前困入冰中的人,透明的冰將他容顏襯得更加晶瑩如雪,眉眼處美到了極致,而他仿似就被定格在了那一刻,望著她的雙眼依然深情愛戀。
「蓮……」
她雙唇顫抖,窒息和劇痛瞬間席捲凝聚在心口。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實的。
「不……,蓮降。」她突然想要抱他,可是,她身體也被凍成了冰雕,她只能無力的看著他,「蓮降。」
林子裡傳來女子淒厲的絕望的尖叫,十五仰起頭狠狠的撞向他的冰雕,企圖用頭將他身上的冰層撞破。
「嘩啦!」
冰層碎裂,一雙手伸了過來將她攬入懷中,戲謔的聲音帶著一絲狡黠,「不逗你了。」
十五渾身一怔,慌忙抬頭,對上了那雙碧波瀲灩的雙眸。
那捲長的睫毛上綴著冰渣,他深深的凝望著她,許久,低頭眉心抵著她額頭,聲音滿足而顫抖的傳來,「我就知道,你喜歡我。只是你不願說。」
蓮降,那一聲聲蓮降,直喚入他心底。像一隻手,拉住他走出迷茫,又輕柔的拂走他內心的恐懼和無錯。是啊,他怎這麼傻,那晚被困在沐色憶境中時,也是她一聲蓮降,將他喚醒。他早該想到的。
十五渾身抖得厲害,依舊在剛剛的驚嚇中,完全說不出話來。
「我沒事。」似乎感到了她的害怕,他一點點的磨擦著她因為受到驚嚇而顫抖冰冷的唇,「十五這麼喜歡我,我怎麼捨得死。」
「就算我死,見你用頭來撞冰,我便成鬼也要阻止你。」
說完,又完全不顧場景的輕吻著她雙唇,點點吸吮。
「唔……」
他疼得捂住嘴,雙眼泛著水光,可憐兮兮的望著十五,「你再咬,我就要破相了。」
這一次十五沒說話,只是盯著她,整個臉猶如覆了萬年冰霜,冷冽的嚇人。
到這一刻,十五才徹底反應過來,蓮降根本就是在故意嚇她。
「嗚嗚……真的破相……」蓮降突然閉上嘴,因為他發現看著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十五生氣了?
蓮降乖巧的垂下頭,擺出一副小媳婦兒樣。
可突然想起什麼,清了清嗓子轉身朝遠處的舒池揚起下顎,以示自己的冷豔高貴,再微微眯眼亦示自己對他那小把戲的不屑,最後勾起被咬破的唇露一個顛倒眾生的冷笑,慵懶的語調,道,「玩夠了麼?」
忘記還有一個怪物沒有處理!
十五嘴角一抽,完全被氣得只能磨牙洩恨。
剛剛這麼危險,他竟然只當玩。
那舒池呆若木雞的站在石頭上,頭髮翻飛,半邊臉美若天仙,半邊臉猙獰恐怖,此時的他根本還愣在冰魄被蓮降掙開的瞬間。
他原以為那個穿著張揚黑色袍子的人,定會必死無疑,誰知,對方緩緩回頭,一雙碧色眼眸帶著幾許不耐煩和不屑的看來。
舒池心臟瞬間停止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