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還是沒有說話,卻覺得耳根微微發紅,強忍著盯著前方。
「怎麼不說話啊?」他挨著她,她往旁邊靠,他又貼過去,「剛剛在那個人妖面前你還和我說了這麼多,嘻嘻,你這麼擔心我。」
那個時候他也想知道,對她來說,自己到底重不重要。
因此故意在冰裡面下他,看到她眼底的擔憂和那拼了命的試圖撞開冰時,他心裡明白了。
「哼,你不說,我也知道。」
早料到她會沉默對他,他依然笑嘻嘻的完全不傷心她的冷漠。
他越是笑得這麼坦然,十五就越難受,就越不知所措。
那天在房頂上,她給了他一劍,暗自在心裡建了一道防牆,阻止一切關於他的東西進入自己的生活。
可他偏偏像甩不掉的牛皮糖沾著不放,偏生自己還燃燒成活,將她內心的那道冰牆暗自融化。
可是這麼美好東西,她又不敢接受,因為怕被自己親手毀掉。
也不知道,那尚秋水用自己兩世的輪迴換了一個怎麼的詛咒。
「瘋子。」
十五暗自罵了一句尚秋水和她那一樣病態的父親。
「你罵我麼?」
耳邊傳來一個委屈的聲音,十五氣惱之上,想也沒想,回了一句,「沒有。」
剛回完話,蓮降就興奮的貼了上來,挽著十五的手臂,「十五你終於和我說話了。」
十五垂著頭,強忍著將手抽回來,蓮降亦收回手,笑嘻嘻的道,「急不得,急不得。」
前幾天,長安個青樓都在流行愛情寶典,上面第一句就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十五總覺得哪裡不對,一回頭,嚇得瞪大了眼睛,「你怎麼這麼對他?」
那蓮降手裡握著一根龍骨做的柺杖,柺杖的一頭勾著一件厚重的毛皮大氈,而月夕就被裹在裡面,可憐兮兮的被一路拖行著走了一路。
蓮降擺擺手,漂亮的臉蛋兒露出無辜的表情,「這個氈子很厚啊,傷不了他啊。他這麼重,我好辛苦啊。」
「他好像是哪個國身份很高貴的尊者。」
十五解釋道,暗示蓮降不要對月夕太過粗暴。
「哪有怎樣?」
他笑得顛倒眾生,「被南疆大祭司親,回樓世子,美貌無雙的蓮降親自拖著走,對他來說那是至高無上尊貴的榮耀。」
十五臉皮抽了抽,不敢反駁,只是有些同情的看了月夕一眼。
不過想起剛剛舒池差點被蓮降氣瘋來的樣子,十五覺得,月夕應該還算幸運吧。
可惜的是,十五沒有發現那條被蓮降狠狠踩骨折的腿。
十五繼續往前走,蓮降趁機回頭,用那柺杖狠狠敲像月夕的腦袋。
若北冥國子民知道最受人愛戴的尊者在大洲長安被人這般虐待,不知道不會不會越過崑崙來複仇?
「十五,你剛剛是不是生我氣?」
「沒有。」
蓮降倒抽一口涼氣,因為愛情寶典裡面說,如果一個女人對你說:沒有啊,沒事啊,就真的沒事。
如果她說:沒有,沒事,那你完蛋了。
看著走遠幾步的女子,蓮降拖著月夕飛快的跟上,湊過去邀功,「十五,你有沒有發覺,我又救了你一命啊。」
「嗯。」
她可還記得,蓮降說你要死在舒池手裡,我有些丟臉哦。
不過,這倒然十五想起了一個問題,「你是怎麼破了舒池冰的?」
蓮降頗為得意的指了指頭上的月亮,「因為我是月神之子。」
十五憋了憋嘴很顯然不是滿意他的答案,不過突然想起,月神之子這個稱呼似乎也不無道理,因為蓮降只有在新月的時候才會出現虛弱。
這個問題十五猜對一半,蓮降自然也不敢告訴她,之所以能破了舒池是因為他如今體內的魔性徹底甦醒,只要有月光的存在,他就能召喚出碧火和紅蓮業火。好在,魔性尚在他控制範圍。
許久,快靠近睿親王府了,十五放慢了步子,低聲道,「大人,下次不要開這種玩笑了。」
她毀掉沐色遺物放才從碧蘿的媚術中,將他救了回來,他卻這麼不愛惜,甚至拿生命開玩笑。
聽出了她話中隱含怒意,蓮降乖巧的垂下頭,臉上卻笑得跟一枝花似的。
愛情寶典三十五條說:一個女人如果告訴你她生氣的原因,那說明她原諒你了。
寶典提示:切記態度端正。
蓮降忙收起笑容,抬起頭,碧色的雙眸噙著一層氤氳的薄霧,望著十五,輕聲道,「我錯了,你不要生氣了。」
正巧十五抬起頭,剛好對上那霧濛濛的漂亮雙眸,如扇的睫羽如受了驚嚇的蝴蝶,在悽豔的臉上輕顫,貝齒委屈輕咬紅唇……
十五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只覺得暖流倒湧上筆筒,整個人有點暈眩。
「咦,十五,你流鼻血了。」
十五忙放下尚秋水的屍體,彎腰捂住鼻子,暗道:最近碰那曼陀羅太多,自己都上火了?
「最近碧蘿用曼陀羅,有些厲害。」乾脆把流水的假臉皮帶上,方能遮住臉上的尷尬,十五深吸了一口氣,指著地上的蓮降,「小的實在不方便帶著他,暫且求大人照看。小的這就帶著尚秋水回去覆命。」
說著,急匆匆的就走了,頭都不敢抬。
還未曾見過十五這麼換慌亂的樣子,蓮降微微蹙眉。
從懷裡掏出一般,愛情寶典之女追男:如果一個男人,面對女子慌不知所措的逃跑,那說明他心動了。
蓮降啪的一聲合上書,看著十五的背影大喊,「十五,我就是知道你喜歡我。」
抗著山秋水屍的十五的差點栽倒在地,跟見鬼似的跑開,又聽蓮降吼,「我會等你說喜歡我。」
看到十五消失不見了,蓮降捧著臉蹲在地上傻笑,好半天才站起來。轉身,突然發現的地上躺了一個東西,蓮降眸色漸冷,上去踹了一腳,拍拍手轉身就走。剛走幾步,他又突然回頭,「十五不留無用之人。」看樣子,留著他定是和那死人妖有關聯。
想到十五要回來詢問,蓮降撿起那柺杖,勾著月夕的一腳又把他拖著走。
睿親王府
子時的風比先前更加的寒冷,冰渣卷著風竄入了大殿內,雕花臺柱上的燈燭不停閃動,似隨時都會熄。
身穿藍色繡流雲的俊美男子坐在高位上,深邃俊逸的面容在忽閃忽滅的光線中,也顯得晦暗不明。
男子的下方,清冷的點鐘放著一句蓋著黑色單衣的屍體,那屍體面容血肉模糊,早就僵死了過去。屍體旁邊,站著一個提醒消瘦卻渾身透著冷意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