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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情到深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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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在大泱,舒池為了折磨她,也是想盡辦法給她吃藥。

而今,她最信任的她,也要用這種手段對付她麼?

穿過重重朗園,他抱著她來到了頂樓的一間屋子裡,裡面很乾淨,所有東西都是全新的,甚至那些鐵窗鐵門都是如此。

看到這些,十五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不用怕,我每天都會陪著你。」他指著窗戶,「這裡可以看到院中的一切。一個月之後,什麼都好了。」

將十五放在**,他嘆了一口氣,「安藍也會來陪你,你膝蓋受傷,就當養傷吧。」說完,他轉身離開。

藥進入大腦,十五靠在床邊,整個人昏睡了過去。

可她眉目之間卻依舊寫著不甘。

-----------女巫の貓-----------

冰雪開始融化,儘管昨晚烏雲密佈,但是今天起來,頭頂豔陽高照,反射在冰層上,微微刺目。

院子中,那人身穿如雪的袍子,捲髮如水藻般落在側身,他仰起頭,完美的臉在陽光下沒有一點瑕疵,卷長的睫毛下,一雙紫色的雙瞳正一瞬不瞬的盯著頭頂陽光。

碧蘿站在走廊的角落,驚恐又緊張的盯著院中的人,整整一炷香的功夫,他都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似冰雕。

「沐色?」

她試探喊了一聲,可對方根本沒有聲音。

「他沒有反應的。」陰暗的屋子裡面,低啞的聲音傳來,對方似乎帶著面具,聲音嗡嗡作響,「它沒有任何意識,只聽從於命令。」

「那為什麼昨晚他沒有殺了她?」

「我只答應你將蠱蟲放在他腦子裡,讓他醒過來。至於怎麼殺人,是你的事情。」

那聲音顯得十分的不耐煩,「快將他帶走,我看著礙眼。」

碧蘿狠狠瞪了一眼屋子裡,正欲走,對方喊住了她。

「我要的東西呢?」

碧蘿從懷裡掏出一個瓶子,握了半天,放在了門口。

很快門開了一條縫,裡面飛快伸出一隻手將瓶子抓住,「你確定這是魔血?」

「你們都說景一燕成魔,至於到底有沒有魔性,我也不知道。總之,我們兩個的交易是公平的。」

不久前,一個奇怪的黑衣人找到了她,說願意和她做一筆交易。

對方說自己也懂得南疆巫毒之術,碧蘿第一個想到就是被自己藏在地下室的沐色,對方答應讓沐色復活,但條件是,要景一燕的鮮血。

碧蘿心驚膽戰,這世間少有人知道她身份,對方不但知道,還知道她和景一燕有過接觸。

更匪夷所思的是,對方竟然提出要景一燕的血。

景一燕是什麼人?別說拿到她血,就是要見到她,幾乎都不可能。

但是,又怕對方識穿,那晚碰到蓮降,她乾脆就偷了他的血來做代替。

反正蓮降本就是半魔人。

「如果你騙我,我會讓你死的很慘。」對方陰狠的聲音傳來。

碧蘿看了看院中的沐色,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指不定誰死得慘。

朗園上有幾隻蒼蠅,碧蘿抬手就趕,不知怎的,傷口惡化越來越嚴重,那股腐敗的味道帶著陣陣惡臭,香粉都遮不住了,而她的頭髮,依舊在掉,這兩日甚至不敢梳頭。

更重要的是,防風消失了!

防風呆在她身邊近九年,她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可她偏偏在最需要的時候,離開。

沒由的恨湧上心頭,碧蘿拿出大氈替沐色遮住,帶著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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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色立在院中,感到有人靠近自己,回頭看去,是一個面容模糊的女子。

他抬頭繼續仰望著頭頂,頭頂雲層翻動,他想起了昨晚。

昨晚耳邊有尖叫聲,有廝殺聲,還有一個人。

那人站在院子裡,周圍全都是被他切成隨便的屍體,所謂的血像墨水一樣將整個院落鋪滿,那個人立在血泊中,抬頭望著自己。

她好像喊了什麼名字?

他不記得了,他只記得要殺光那個院中所有的人。

可是手裡的銀絲,卻怎麼也無法準確的飛向她心臟。

是了……她穿著白色的衣服,可她衣服上面,有一種顏色,那種顏色,不是黑色的。

他不認得那是什麼顏色,但是,看上去很美,豔麗,濃烈。

「我應該見過她。」

見過她吧……他只知道她飛撲像自己編織的絲網時,幾乎是本能的將傀儡術收住。

怎麼會這樣?

他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這裡好空。

---------女巫の貓---------

十五做了一個夢,夢到沐色站在紫藤花下面,望著自己笑。

「胭脂,我有心。」

他紫色的雙眸乾淨而漂亮,那是她見過最漂亮的眼睛,沒有一點雜質,總是在笑。

然而,沐色的笑容突然僵住,他身體被黑色的蔓藤纏著,那些蔓藤鑽入他皮膚,貪婪的吸食他鮮血,然後開出一朵朵藍色的花,妖冶而絢麗。

沐色動彈不得,淒涼的望著十五,聲音虛弱無力,「胭脂……」

他身體開始變化,栗色的頭髮變得乾枯,皮膚起可怕的皺紋,迅速衰竭,然後倒在地上。

身後蔓藤花鞦韆上,坐著一個身穿黑袍,頭髮肆意飛舞的男子。

一雙碧眼妖嬈嫵媚,噙著冷笑的紅唇有著一條美人咧,他道,「看,本宮要他死,他就活不了。」

他攤開手心,頓時碧火跳躍,然後飛向蜷縮在地上的沐色。

不過瞬間,沐色的身體化成了灰燼,燃氣的星火飄在空中,零零簌簌。

「啊!」

十五尖叫的從**坐起來,氣喘吁吁的環顧四周,她想起了自己在哪裡。

恰巧,外面傳來一陣悠揚的笛聲。

十五赤腳從**走了下去,隔著那鐵欄窗戶剛好看到在院子的小橋旁邊,弱水依舊一套黃色的衣衫,手拿著短笛,開始吹奏。

她妝容精緻,長髮紗衣,在夜色中宛如仙子而蓮降就坐在旁邊,因為背對著自己,無法看清他容顏,旁邊茶几上紫砂壺青煙縹緲。

「剛剛那個調子快了些……」

「是大人。我重新來。」

弱水含笑,面露羞澀。

十五退回來,伸手摸向腰間,卻發現月光不在,她周身軟弱無骨,根本難以逃脫。

無力的坐在地上,腦子裡是昨晚那白袍之人樣子。

恰此時,門竟然開了,卻是風盡抱著藥箱站在門口。

「外面可真是閒情逸致呢。」他微微一笑,坐在十五身邊,「來,讓我看看你的傷勢。」

十五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既然蓮降敢讓風盡來看她傷口,料定了她逃不走。

「聽說昨晚血洗皇宮的人會月重宮遺失千年的傀儡術。」防風開啟盒子,似有似無的說,「不知道和蓮降的紅蓮業火比起來,哪個更厲害。」

寒意在四肢百骸蔓延開,十五全身忍不住的顫抖。蓮降是什麼性格,若對方真的是沐色,怎麼辦?

「呀……」

耳邊傳來風盡驚訝的聲音,十五被他怪異的聲音陡然驚醒,卻發現對方正用無比震驚的眼神看著自己

「尚秋水死前對你做了什麼?」

十五眼眸一眯,「你懂巫術?」

風盡面色微微一白,正色道,「好歹在南疆呆了五年,多少懂點?」

「你撒謊!蓮降也呆了五年,他雖然會種蠱毒,卻不懂巫術。巫術是詛咒之術,據說一般只傳血脈相親之人。風盡,你和藍禾到底什麼關係?」十五盯著風盡,目光銳利,風盡往後一縮,只覺得這個女人目光似刀鋒,要將自己一點點的剖開,看過通徹。

「你管我!」風盡反而怒目瞪著十五,「倒是你,平白無故惹什麼尚秋水。害自己不說,還要連累別人。」

「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就是慶幸,幸好你沒有心,沒法愛上蓮降,否則,他真的要被你折磨死。」

十五瞪大了眼睛,望著風盡。

「尚秋水付出什麼代價,竟然對你下這種詛咒……」

「她用兩世輪迴換我十年壽命,要我護一人安危,且不得背叛他甚至不能愛上其他人。至於詛咒的結果是什麼,她沒有說。」

「那個人?是指的沐色?」風盡看著十五,低聲詭異的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了。尚秋水據說愛戀那沐色多年,可沐色卻是一個無情無慾,不生不死的魅。她放棄輪迴,那麼靈魂就滯留在人間,那麼強烈的怨念,十年之後,說不定她也會變成厲鬼或者魅呢。這尚秋水可真厲害,明知道自己要死了,竟然用這種方式一箭三雕,既護住了沐色,又報復了你,最後說不定還能和沐色再聚一起。你們這些女人哪,真的是一個比一個瘋狂!」

既然懷疑風盡和藍禾的關係,那麼他能猜到以上內容,甚至沐色是一隻魅,那也是情理之中了。

「那後果會是怎樣?」

「哦,你說背叛沐色麼?」風盡微微一笑,「這我真不知道了。不過,你知道尚秋水的孃親是怎麼死的?據說那女人移情別戀,有一日她去約見情夫,發現那男人躺在**,把自己的心挖來吃了……」

他頓了許久,「你也懂,並非人人都像你一樣沒有心,能活。其實,十五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

「小魚兒體內有再生蠱,那蠱蟲代替心臟能活十年,因此延續了他十年壽命。可你呢?」風盡目光森森的盯著十五,這是困擾了他半年的問題。小魚兒即便活著,不出半年,小東西身體就會快速衰退,所謂的十年,不過是吊了一口氣。

當日蓮降心疼十五,才沒有將這個真相告訴她。

「你沒有心,為什麼還活著?棺中八年,你怎麼度過的?難道說,你也是魅?」

「胡說!」

十五厲聲打斷!

魅是沒有過去的,魅是厲鬼煉化而成,她是師傅在崑崙冰原拾到的幼兒,她有關於童年的一切。

但是為什麼活著,她也不懂。

外面曲聲已不知道何時停了,傳來的卻是那悲涼的陶笛聲。

她記得獨孤鎮第二日,她從睡夢中醒來,天邊花瓣翻飛,他就坐在馬車前面,如玉的手指愛捧著陶笛,認真的吹著那個笛子。

那個時候,她不懂得為何他會吹出這般深情悲涼的曲子,到今時今日,她才懂得。

情到深處自然濃。

想起扮成風盡的樣子,在皇宮裡與她說:時光靜好,與君老。

想著他端著陽春麵,親自送到她手裡,她說:以後我都為你做。

想著他站在長安大街上,拉住她說,「難道,說話都不算話麼?」

一個人,穿越千山萬水捧著一顆真心前來。

她為什麼要因為別人的詛咒而後退,為什麼要懦弱,為什麼要逃避!

上天要她胭脂濃死,可在棺材中八年她都活過來了,一個小小的詛咒算什麼?

這天地之間,還有什麼比得過他一顆真心,比得過他對自己的寵愛。

十五走到另外一扇窗邊,看著夜色中的萬里蒼穹,勾唇一笑,那漆黑的雙瞳陡然璀璨,好似聚集了銀河中所有星辰。

她,十五,像一個鬼從地獄爬出來!那麼,她就要像神一樣活著。

有人說她逃不過宿命,那,她偏要逆天而活。

天要毀他,她來擋,地要滅他,她來護!

她明亮的雙眼無所畏懼的盯著蒼穹,唇邊笑容冷厲,剎那間,天空黑雲似海潮翻卷來,一道閃電將整個天幕撕開,迎著十五的臉更加堅定。

風盡站在身側,不明白剛才還一臉痛苦的十五,怎的突然起身,定定望著那天空。

外面閃電雪亮,他只覺得,眼前這個女子,似瞬間脫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正當這時,窗前的女子突然回頭,對他一笑,「今晚,你助我離開。」

那雙的黑瞳,沒有絲毫先前那般迷茫和無助,反而清澈明亮,眉色間更是溢位讓人驚歎的豔色,讓她原本呆滯的臉,頓時徐徐生輝起來,竟有一種難言的自信之美。

讓風盡微微一怔,竟然半天沒有反應過來。「你要做什麼?」

「給蓮降一個交代。」

她笑道。

今晚必須要去確認那個白袍人的身份,如果他是沐色,將他帶回裡,告訴蓮降沐色的身份,告訴蓮降沐色對她的意義。蓮降既然能接納小魚兒,那,一定不會建議沐色。

如果不是沐色,殺之,報三娘之仇。

碧蘿企圖用媚術殺她那日,手裡就拿著沐色的頭髮,栗色,微微卷曲。

如果沐色活著,那必然落在了碧蘿手裡。

十五眯著雙瞳,那女人,都如此德性了,還不消停!

風盡不明白她所謂的交代是什麼,「難道你不怕尚秋水的詛咒?」

「呵呵呵……」十五毫不在意的笑道,「如果真如你所說那般,那十年後,尚秋水成了厲鬼或者魅,我會再次親手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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