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裡你還不承認是吧?」蓮降挽袖叉腰,氣喘吁吁盯著十五,眼中氤氳更濃,「你怎麼說的,你說你師傅曾經喜歡了一個女子,替他舞劍一曲。然後你說送我紅梅落雪?那不是喜歡我是什麼?怎麼,現在你不承認了啊?」
十五垂著頭,被直接說破,終究幾分面色尷尬。
蓮降一見她這個表情,氣得更厲害,那氤氳快凝結成淚水滾了出來,卻是強忍著用貝齒咬著紅唇,然後看向四周,似乎在找還有什麼能砸的。
可週圍除了屏風,什麼都沒有,十五有些心驚膽戰的瞟了一眼那屏風,暗想:他該不會是要用屏風砸我吧?蓮降順著十五的目光,果然看到了那屏風。
正當十五以為他要抓那屏風時,蓮降卻是把衣服一脫,砸在了十五身上,然後指著十五的鼻子大罵,「你裝傻充愣,死不承認,那你解釋一下,那天晚上把我睡了的事情啊?」
十五抱著衣服的手在發抖,整個臉燒得通紅,那蓮降又脫掉第二件衣服砸了過來,根本不給十五說話的機會。
繼續破口大罵,「既然不喜歡我?你睡我做什麼?隔壁煙花樓的恩客好歹會給銀子給錢?你的錢呢?你的銀子呢?你不給錢算了,哪次不是我倒貼?」
罵道這裡,蓮降好似完全已經收不住那份氣勢,直接脫掉中衣,又扔了過來。
「你自己說,你睡我幾次了?」
十五自然知道他罵起人來可以說和他的臉一樣,驚豔天下。
但是罵詞,全完全豔不起來,全是驚。
她此番被他連番轟炸,生怕一開口,他就失去理智的衝上來,把她撕爛,剁碎。
而蓮降現在披頭散髮,衣衫凌亂凌亂,真的很有可能這麼做。
「不給錢是吧?你以為白睡嗎?不給錢就負責!」蓮降手抓向身上,卻已經是最後一件衣服了,十五看著他,暗道:難道要脫光?
蓮降似乎也發現了這點,手頓時尷尬的收了回來,卻是不甘的四下尋找。
那摸樣甚至可愛,十五忍不住微微一笑。
「你笑什麼?你不喜歡,你睡我?你還笑我?」蓮降突然摸到懷裡,碧色眼底閃過難言鈍痛,盯著十五許久,又將最後一一樣東西砸了過來。
「哐。」
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十五低頭一看,竟然是那隻木簪子。
十五大吃一驚,忙頓時將那簪子撿起來。這可是他父母千叮萬囑說要交給他的東西啊。
蓮降長袖一揮,那門突然開啟,陰冷的風灌了進來,地上的衣服被捲到一邊,十五抬頭看到,看著蓮降碧波瀲灩,流轉的水霧凝結成珠綴在他卷長的睫毛上。
「帶著它,滾!既然不喜歡,就不要惹我。」
「這不是我的.」
這一下十五終於開口。
「管你誰的?帶著走!不是我的東西,我從來不要!」
說完,他回身坐在了鏡子前面,長髮在風中飛舞,顯得格外悲涼。
十五順手撿起旁邊的梳子,起身,跨過地上的殘渣,慢慢的走向蓮降,然後捧著他的青絲。
「不喜歡我,還想碰我?」他抬頭,碧眸怨恨的盯著十五,那漂亮的唇,被他自己咬出幾個牙印。
十五未作聲,而是輕輕地替他梳理起頭髮來。
她動作十分輕柔,一邊梳理,一邊說,「十六歲那年,我遊歷到了大燕,遇到了一堆夫妻,女子面容端莊,男子美豔天下,我未曾見過那樣好看的男子,以為是見到了鬼魅。他看了看我手裡的劍,又說我靈氣非凡,願意授我瞳術,但要求是要我去找一個叫顏碧瞳的少年,將一隻木簪交給他,且護他三年安危。」
十五頓了一下,掬起一屢已經梳理好的頭髮,輕輕一綰,將木簪插了進去,繼續道,「於是我趕往龍門,卻在那裡……遇到了秋葉一澈。結果,我尋錯了人,也送錯了人。好在,九年之後,還是物歸原主了。」
「九年?」蓮降回盯著十五,卻是盛怒的一把扯下發簪,那好不容易梳好的頭髮,全部散落,「你好意思說好在九年?你錯過我九年了,你還覺得幸運?難道你還想再錯過我?」
「我……」
他豁的起身,將簪子舉在她面前,聲音再也抑制不住的顫抖,「你知道這是什麼?你以為這是普通簪子麼?這是當年我父親送給我孃親的定情信物!你以為為什麼給你?你以為他們真的讓你跋涉千里來讓你做奴做婢的伺候我,保護我?你真覺得我缺少婢女,缺少護衛?要你來守著我,護著我?」
他向來口才極其的好,特別是罵人吵架,總能炮語連珠,逼得對方瞠目結舌,硬是開口回不了一個字。
十五如今即使一副純粹被罵傻了的狀態。
這時,他將簪子塞回到她手裡,狠狠道,「想知道麼?那我就告訴你?這個簪子是給我們顏家媳婦的!拿了這個簪子的,就是我顏家的人!」
「九年前,你拿著我們顏家的簪子是來回樓給我做媳婦的!你卻帶著它半路跟別人男人跑了!一跑就是九年,你以為你跑得掉,你從棺材裡爬起來,遇到的還不是我!十五看到了麼?這是上天註定的!你欠了我九年,九年後,你還是要回來給我做媳婦!」
十五震驚的望著蓮降,她真的不知道這是……這是定情信物。
「還有!」他揪住她衣服,兇殘的用力一扯,將她衣服撕開,「幾個月前,在南疆月重宮寒池,像這樣脫我衣服的是你吧?」
十五握著那簪子,全身都被火燒,腦子一片混亂,他何時知道的?
「之前被你睡,你不給錢算了,大不了我自願送的,那天晚上呢?」他聲音越發的激動,漂亮的睫毛淚珠輕顫,雙唇溢著血絲,卻別有一番妖冶,「你敢說,你十五沒有貪戀過我的美色?你敢說那晚你沒有強-暴我?你敢說,你不喜歡我?」
「……」
十五抬起左手,卻被他反捏住,他盯著她,一字一頓的問,「我最後再問你一次,如果你不回答,那麼這一生我都不會再糾纏你,你拿著簪子走,就當沒有找到過我。」
「你,喜歡我嗎?」
十五慢慢抽出被他握著的手,輕輕的落在他臉上,顫抖的指尖落在他睫毛處,那水珠沿著她指甲滴落。
「蓮降。」她深凝望著他,開啟喉嚨,用自己的原聲,吃力卻認真的道,「我愛你!」
喉嚨被硫酸完全損壞,發出的聲音,像鈍刀擦過粗糙的牆,粗糲難聽。
他怔怔的望著她,眸光閃爍,震驚且不敢相信,直到心臟處傳來鈍痛,他才知道,這不是做夢。雙手微微顫顫的捧著她臉,就在剛才,在等她答案時,他似煎熬過了一千年,「你終於肯說了?」
突來的幸福像潮水一樣包圍著自己,心臟劇痛,但是,比起她來,算得了什麼。
她說的是,蓮降,我愛你。
「是不是我不逼你,你要藏著一輩子不說,讓我痛苦,煎熬,猜忌一輩子?」
「不是,本來你進來我就要說的。」十五低聲開口。
「那你怎麼不說?」他盯著她的臉,恨不得將她此時的害羞但堅定的神情,刻在腦海裡。
「你沒有給我機會說。」十五緋紅著臉,這人一進屋,就像潑婦一樣把這裡砸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