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蓮降一口氣全堵在喉嚨裡,不知是哭還是笑,「你娶得起?聘禮你有嗎?我就沒有見過比你更窮的了!街上的叫花子都比你富裕。」
「反正我一無所有,那我就委屈入贅吧。」
十五認真的說道。
「你……」蓮降望著十五,這下,是真的被她噎著說不出話來,所有的憤怒和悲傷,被此刻認真的語氣和眼神中,慢慢融化,最後只得化成一句委屈的,「真的?」
「是真的。我曾經對你撒過很多謊。」十五坦誠開口,「也用謊言騙過自己,但是,現在不會了。」
蓮降睫毛一顫,盯著十五,忍住那股不知是酸是甜的感覺,道,「既如此認真的想要入贅,那就拿出你的誠心。列舉一下你對我撒過的慌,看能否得我的原諒,否則,入贅的事情,再議。」
「咦?」
十五瞪著漆黑的雙瞳,她怎麼忘記了蓮降向來喜歡蹬鼻子上臉呢。
哎,十五暗自嘆一口氣,到底還是自己有錯在先,外面風雪如此大,若是不哄了回去,怕又得鬧出個什麼事兒來。
「在南疆你第一次用風盡身份接近我,我就知道是你了,你化妝技巧的確不怎麼好。」
十五頓了一下,因為蓮降的臉,突然變得十分的難看,盯著她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讓這個女人自我檢討,她竟然挑剔他化妝技巧,突然有一種想撲上去將她撕個粉碎的衝動。
「所以……」十五目光凝著他,「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能認出你。」
蓮降驚呆在原地,雙眸中的怒火融化成碧色的漣漪,在眼底漾開,一圈一圈,像蜜糖一樣,甜到幾乎要溺斃。
他開始慶幸自己的堅持,慶幸著自己始終堅持這個呆子一直喜歡著自己。
風雪裹身,兩人周身一片瑩白,他上前,伸手擁她入懷,卻是半天說不出話,任由風雪刮過。
許久,他輕吻著她脖子,道,「今日就是一個良期,入贅吧。」
「好。」
十五點點頭,感到他的手更用力幾分,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裡。
「風雪為證,我蓮降願娶十五為妻,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天地為媒,我十五願嫁蓮降為婦,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風雪,白頭老。
「十五,我覺得,我們還是早點回去。」
「嗯?」
「良辰不可錯過花燭。」
「那你能給我點錢嗎?」
「你要做什麼?」
「這烤地瓜我還沒有付錢!」
蓮降大怒,盯著十五,「這個時候,你能不能不要說這麼煞風景的話。」
十五茫然,「但是,我的確沒有付錢。」
蓮降在袖中摸了一番,終於找到一點碎銀,塞到十五手裡,「以後,這一輩都不要和我提烤地瓜,我恨烤地瓜。」
------------女巫の貓-----------
這場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整個長安一片銀裝素裹,所有居民都在忙著掃雪,孩童們一直玩得不亦樂乎。
歡笑四起,震得頭頂樹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院中積雪中坐著一個人,那人滿身是雪也不知堆積了多久,遠遠看去和一座雪人無疑。
他頷首而坐,連那漂亮的睫毛上都綴著雪,他左手拿著一個木頭,右手拿著把短刀,小心而仔細的雕刻著。
這雪下了多久,他就坐在樹下雕刻了多久,這期間,他不曾起身,甚至抬眼過一次。
最後一刀落下,手裡的木雕終於成形。
是一個女子雕像,簡單挽起的長髮,飽滿光潔額頭,大大的眼睛,面容清秀卻有些呆滯。
他丟下短刀,指尖落在那雕像的面上,那唇低喃的喚道,「我是不是見過你?」
正當這時,身後的院門突然被推開,旋即,一陣難言的惡臭傳來。
一個全身腐爛,面容化膿女子趴在地上,正在艱難爬行,隨後,又傳來一陣馬蹄聲。
「啊……」女子忙抬起手遮住自己的臉。
「碧蘿。」是一個男子冷澈的聲音。
「王。」碧蘿聲音顫抖。
「你怎麼看到孤就跑?」
碧蘿趴在地上,看著騎在馬上笑容溫和的男子,突然不敢說話。
「孤去尋了幾名大夫,你若有什麼病,他們都能替你治好,你作為賢妃,卻到處跑,可是不懂規矩。」
秋葉一澈目光落在碧落身上,「明一已經奉了轎子在後面。」
碧落茫然而驚慌的看著秋葉一澈,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變成了這個樣子,對方眼底竟沒有絲毫嫌棄反而親自來尋他。
而他的笑容,有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可越是這樣,她就越看不懂,越看不懂,她就越害怕。
「來人,將賢妃扶回轎子裡。」
幾個男子走了過來,忍住陣陣惡臭將碧蘿從地上拖了起來。
待轎子離開,秋葉一澈這才下馬,走進院子,這是一處非常隱蔽的偏院,哪怕是積雪也掩飾不了它的荒敗。
沿著走廊來到後院,注意那顆櫻花樹時,他雙眸深深的眯了起來。
樹下有一處人呆過的痕跡,而周圍,還有零散的木屑,他走過去,撿起地上那邊短刀,良久沒有說一句話。
長安的街道一如既往的熱鬧,握著雕像的少年默默前行,淡紫色的目光一片茫然,身上的雪漸漸由周身內力化成水,將他全身溼透,長髮如海藻捲曲溼漉漉的貼在那容顏絕美的臉上,每走一步,身後就留下一串水色,看起來,他就像海中的美麗鮫人,迷失在了不屬於他的大陸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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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烤地瓜好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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