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煬急急忙忙向前一步,想追上他,可是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追上大哥後又該說什麼,浴室門砰的一聲關上了,隔絕了彼此,他明白,此時,已再無轉圜的餘地。
大哥的幸福?就是夏苡薇嗎?莫清煬站在原地,苦思卻得不到真正的答案。
或許,是他不敢去探究。
堅持了這麼多年,甚至甘心退讓,一切都是為了成全傅欣宜的愛情。只是到頭來,莫濯南卻說這不是愛。
那愛又是什麼?
第二天一早,夏苡薇本該去醫生那裡拿檢查報告,但是因為擔心兒子,私自跑到兒童科室。
夏恩恩看到她頭上的紗布,眼圈很快就紅了,心疼的一遍又一遍的聞著她疼不疼,夏苡薇笑著向兒子搖頭。
再回到自己的病房時,已經是中午了,還沒來得及進門就被護士數落了一頓,夏苡薇因為看到兒子身體恢復良好,於是這些話也當做沒有聽到,一耳進一耳出,毫不影響心情。
忙應付了護士,推開門,卻被站在窗前的高大身影給嚇住。
窗外的陽光正烈,他逆光而立,只能淺淺的用視線勾勒出男人的輪廓。
夏苡薇關上房門,同時,聽到動靜的男人也緩緩地轉過了身。
「你怎麼在這裡?」
嚴漠臣自認為百毒不侵,但是聽到她疏離冷漠的聲音,平靜的面孔仍是出現了一絲龜裂。
「聽說你出車禍了,我很擔心。」
「是麼?」她略帶嘲諷的一笑:「你真正該擔心的,應該是你父母將我告上法庭後,我對你的恨。」
聽到此,嚴漠臣絲毫不覺得意外。
「恩恩是我的兒子。」這句話他說的肯定,甚至灼灼的目光急於望進她的眼中。
夏苡薇卻搖頭:「我以為你會幫我,原來是我妄想了。你和父母籌劃這件事有多久了?紅臉黑臉?嚴總,有沒有人說過你的演技真的堪比專業演員?我一度還以為你是真心的站在我這一邊。」
「我是。」嚴漠臣說:「我的確是。可是我的體貼又能得到什麼?你何曾看到過我的掙扎、我對你的感情?你真的是愛莫濯南嗎,還是僅僅愛上了在你最困難的時候挺身而出的那個角色?」
「你什麼意思?」
嚴漠臣上前一步,夏苡薇連連後退,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門板,他炙熱的胸膛如同牢籠緊緊地困住她所有退路。
薄唇在她的眼前一張一翕:「我愛你,你心裡是清楚的,對不對?可是你卻選擇視而不見,沒有一個男人會甘心這個結果。甚至我們之間還有一個恩恩,甚至在你失憶之前你是那麼的愛我。我只是想要糾正一切錯誤,讓事情迴歸原本的軌道。我要將你爭取回來,哪怕不擇手段.........」
啪的一聲,很清脆的聲音。
嚴漠臣沒有躲開,她的巴掌重重將他的臉打向一側。
「你是恩恩的父親?那這五年之中你可曾出現過一次?我和恩恩差點流落街頭,你幫助過我嗎?恩恩兩歲患上肺炎,我幾乎借光了所有同事朋友的錢,請問那個時候你又在哪?」她冷笑:「你剛剛說什麼?愛上挺身而出的角色?你有什麼資格質問我這些?因為你從來沒有充當過這個角色。所以我也不屑你現在以保護者的姿態出現。」
在她最難過痛苦的時候他沒有出現,憑什麼在她的生活安穩平靜之後,又來攪亂她的人生?
「如果你真的和我搶恩恩,我會恨你一輩子。」
很重的一句話。
以至於男人的拳頭緊緊的攥住,指甲深陷掌心也不覺絲毫疼痛。
嚴漠臣轉回臉面對她閃爍著烈焰的雙眸,忽然發現向婉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自己。
被她恨著,滋味比他料想的還要難以承受。
只是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
恩恩是他如今唯一的籌碼,已是窮途末路,他願意一賭。
賭注,是他的一生。
賭贏,他的生活幸福美滿,妻兒雙全。
賭輸,不過孤獨一生,和現在的自己又有什麼不同?
「那好,恨我吧,夏苡薇。」他苦笑:「總比你忘記我要好。」
留下這句話,男人最後深深凝視她一眼,後退一步,輕輕將全身僵硬的夏苡薇推開,開啟門離開。
一個小時後,病房又迎來了第二位客人。
聽到敲門聲,夏苡薇還坐在**發呆,對於嚴漠臣的勢在必得,她真的毫無辦法,甚至一點頭緒都沒有。
此時,倒是極希望有人來陪她說說話。
「進來。」
夏苡薇等到的客人不是別人,是寧善。
見到他的第一眼,夏苡薇輕斂眼簾,心裡知曉這個男人百忙之中前來探病的真正目的。
說客。
「hi。幾天不見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這個時候,寧善還在挖苦她。
夏苡薇將身上的被子向上拉了拉,不太熱情的開口:「他叫你來的?」寧善聳肩,知道她向來**,也沒想隱瞞:「是啊,從片場裡把我拉出來救火。不過這事我也有一半責任,如果我不把他送回去,就留在我的別墅裡自生自滅,也不會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出現。」
寧善拉過一旁的椅子,坐在夏苡薇的床邊,皮衣皮褲,二郎腿一翹,倒是瀟灑極了。
「喂,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麼回事,先是唐姣姣的事,再然後是傅家小姐,接下來還會是誰?」寧善仔細看著夏苡薇的表情,卻不見端倪,於是接著說:「你們兩個感情不是很好嘛?怎麼為了這些外人出了這麼多叉子?影響到你們,真的值得嗎?再說,他和傅欣宜之間即便真的發生什麼,你會因為這個離開他嗎?你對他的感情,不會脆弱到這種地步吧?你們要是真的因此分開了,最開心的人就是傅欣宜了,知道不?」
夏苡薇沒什麼表情,只是斜斜的睨了寧善一眼。
說實話,他的激將法真的很差勁。
就在寧善還要開口規勸時,夏苡薇淡淡的開了口:「我從來沒說過不相信他。我也知道,他和傅欣宜之間沒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
聞言,寧善倒是怔了怔。
「那你.......為什麼還不見他,讓他以為你還在生他的氣,我今天的場景還沒拍完就被他給拉了出來,原來都是做白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