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色的眼底湧起一絲厭惡,身後,一道煙花衝破夜色,蓮降驚訝抬頭,眼底終於有了一絲驚慌。
「十五?」
------女巫の貓-----------
風聲裡,那些人越跟越緊,而且越來越多,流水催趕的馬車也越發的快速。
馬車突然一歪,卻是換了路,恰此時,簾子突然掀開,流水探了一個頭進來,十五馬上閉上佯裝睡去。
簾子很快了下來,就在那個瞬間,十五注意到幾匹馬的耳朵被罩住了。
沒有聽力的馬,它們要麼會靜止不動,要麼會一路不停歇的狂奔。
而另外幾輛馬車的聲音越來越遠,十五終於意識到,流水企圖將馬車脫離隊伍,讓後待下坡時跳車,造成馬車墜毀。
「嘶!」
外面傳來一聲嘶叫,流水將匕首狠狠的插在馬臀部上,馬吃痛就會慌不擇路的狂奔,她正欲跳車,心中一恨,放開了韁繩鑽入了馬車裡。
穿著白色衣衫的女子蜷縮在地上,笑臉隱在秀髮間,看起來蒼白而虛弱。
但是流水卻知道,就是這個女人,生命像雜草一樣堅強。
馬車再跑幾百尺就是斜坡,必然車毀人亡,但是她仍不放心,反正十五都要死,不如自己提前送她一程。
手裡的匕首在劃過一抹寒光,狠狠的刺向地上女子的心臟。
可就在同時,地上的女子突然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凝聚著萬丈光芒的銳利雙瞳,幾乎在瞬間,一抹並不可見的影子從流水眼底閃過。
然後慢慢放大。
她本能的捂住雙眼,然而是十五手裡的銀針毫不客氣的穿過流水的手背,插進她的左眼!
「啊!」
流水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鮮血從她眼球中噴了出來。
馬車飛快衝向斜坡,而下方,竟然是湍急的河流。
「沐色,走!」
十五抓著沐色,掀開簾子就跳了下去。
「休想走!」
馬車裡的流水突然爬起來,一下拉住了沐色的衣服。
同時,她手裡匕首再度刺向十五,可哪知,十五手心突然一暖,感覺到沐色手心衝出一股熱流,而她整個人被那股力量一推,將她丟擲向了地面。
「轟!」
馬車從斜坡翻了下去,滾向了湍急的河流。
「沐……」
十五來不及喊,就看到沐色跟著馬車,一切墜了下去。
「咚!」震耳欲聾的落水聲,那翻滾的水濺起幾長高的浪花,馬車在水中掙扎了幾下,很快被湍急的河水淹沒。
而那少年在墜向水中的那刻,一直茫然呆滯的眼中突然變得閃亮,宛如頭頂繁星,而他的唇,輕輕的吐出兩個字,「胭脂!」
清美的臉龐淹入水中,宛如曇花一現,瞬間消失不見。
十五趴在地上,前方的泥土隨著馬車的滾落也跟著坍塌,手依然保持著試圖抓著沐色的姿勢。
可是,她耳邊是湍急的河流聲,夾帶的還有泥土滾落的聲音。
她幾乎不敢相信,沐色就這樣,從自己眼前消失了。
她的沐色,八年前臨死時,他鮮血淋漓的爬到她身前,將最後一絲氣力渡入她體內,希望她活著。
八年後,墜山的時刻,渾身經脈被封的他,依然將她拋到安全。
「沐色!」
她再一次,眼睜睜的看著沐色,沒有了!
湍急的河流裡,什麼都沒有。
「哈哈哈……」十五發出幾聲淒厲的笑,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絕望。
天下之大,可偏生無法容納他。
不是,不是他,是他和她。
世人,都恨不得她和他死。
或許,她該跟著他去吧!
身後傳來腳步聲,十五回頭,看著流水滿臉是血的站在旁邊,那枚銀針依然突兀的插在她眼球裡,可對方渾然不知疼痛,臉上還帶著勝利者凱旋而歸的神情。
流水取下青鋒劍,終於鬆了一口氣。
因為,這是這麼久一來,她第一次從這個強勢的女人眼裡,看到了:絕望,放棄,甚至崩潰。
原來,八年前那些傳聞是真的。沐色的死,對這堅強的女人,造成了致命的打擊。
流水輕笑,「沐色都死了,你也該帶著你肚子裡的孽種和他一起去吧。」
「孽種?」十五絕望的眼底閃過一絲茫然。
「呵……」流水冷笑,劍尖抵著十五的小腹,「活該你肚子裡孽種要死,連你這個做孃的都不知道它存在,他活不下來,那是天意。」
十五腦子裡突然閃過沐色的將頭貼在她小腹上的樣子,「你還痛不痛?」
她想起了沐色端著雞湯逼著她喝下去的情景,是啊,那是安胎藥。
她想起了安藍送來的止痛藥。
「是你讓安藍替我送來要會置滑胎的藥?」
馬車裡最後送來的那碗烏雞湯,竟有花紅。
「是又如何?」
流水不可置否。
「呵呵呵……」十五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原來:這麼多天來,一直是沐色在保護著它。
「沐色啊。」十五顫抖的念著這個名字。
「既然如此想他,那我就送你一程吧!」
地上的女人痛苦的表情,顯然已經她放棄了掙扎,流水高高舉起手裡的青鋒劍。
劍在半空突然停住,流水低頭一看,地上那虛弱的女子竟然單手握住了鋒利的劍刃。
而自己如何使力,都無法扳動那把劍。「怎麼會?」這女人明明被風盡封了筋脈啊。
鮮血從十五手指溢位,她握住劍的手猛的用力,那寒鐵打造的青鋒劍發出一聲脆響,竟然被她掰斷。
那力道之大,將流水瞬間反彈了回去。
十五站起來,「沐色如此的想要我和肚子裡的孩子活著,我怎麼能辜負他!」說著,她慢慢走向了流水,眼底泛著陰冷光芒,「沐色如此想要你死,而我又怎麼能讓你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