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結果還要幾個小時,你先睡會,說不定醒來眼睛就好了。」
他的聲音並不溫柔,目光卻滿是憐惜。
思虞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一顆心卻依舊被難過和恐懼佔據
。
眼淚控制不住的大顆自眼角滑落,瞠大的美目毫無焦距。
遲晉延自外套口袋裡掏出手帕給她擦拭淚水,見她哭個不停,想了想道:「你再哭也許就真的再看不到東西了,我聽說很多突然失明的人都是因為哭得太多。汊」
他的恐嚇湊效,思虞漸漸忍住不斷往外湧的淚意。
遲晉延看她嘴唇發乾,想起身給她倒杯水,可剛一有動作,思虞便緊張的坐起來伸手來抓他:「你要去哪?」
她沒有焦距的目光讓遲晉延喉嚨一陣脹痛,按住她的肩讓她重新躺好朕。
「我沒去哪,是想去給你倒杯水。」
「我不渴,」思虞摸索到他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抓住不鬆手,「你別走,我……我看不到東西會、會覺得害怕。」
她手心冰涼,遲晉延能感覺到她內心的巨大恐懼。
「我不走,你閉上眼睛睡吧。」
思虞緩緩閉上眼,忽地又睜開。
「我現在閉不閉眼都一樣,反正看不見。」
她自嘲的語氣讓遲晉延心酸,大手溫柔的撫上她的眉眼定住:「會好的,你別擔心,相信我,一定會沒事的。」
思虞在他的安撫聲中再度閉上眼,不知是不是因為恐懼過度精神太過緊張,在遲晉延掌心釋放出的溫熱烘托下,她竟然睡著了。
聽到她勻稱的呼吸聲,遲晉延漸漸縮回手,黑眸卻始終沒離開過她讓人心憐的蒼白俏顏。
他打電話給她原本是想知道宋碧菡的聯絡方式,並想通過她把宋碧菡挖到自己公司來,因為他查到她和宋碧菡關係非常好,但沒想到事情這麼湊巧,自己竟然成了她突然失明後第一個聯絡她的人。
他想起她剛才抓住自己的手不讓自己走那一幕,心裡湧現一股奇妙的感覺。
她依賴他,雖然他知道她對他的這種依賴完全是出自她突然失明內心的恐懼所致,這種情況下換做是任何一個她認識的人在她突然失明後第一個打電話聯絡她,想必她都會對那個人產生短暫的依賴,但不可否認,他很喜歡被她依賴的感覺,那是他以前從未體會過的
。
上次她發來簡訊向他道謝時,他回她:下次不要再讓我遇見你,否則我不會再放手。
這次雖然是他主動聯絡她,但她對他發出了求救的訊息,所以,他是不是可以把這次湊巧當作是老天的安排?
————
思虞抓著遲晉延的手睡了多久,他就看了她多久,卻絲毫不覺不耐煩,反而越看心裡對自己想要的東西越明瞭。
容柯輕敲了敲門進來,見到這一幕頓覺有些詭異,因為眼睛一眨不眨望著思虞的遲晉延在他眼裡看起來像樽雕塑。
「阿晉,你上次說她不是你女朋友,可你對她明明就緊張寶貝得不行,我都快被弄糊塗了,你和她到底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
遲晉延琢磨了會說:「我也很想知道我和她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算什麼回答?
「可以拿結果了?」遲晉延問他。
容柯點頭,面色有些凝重。
遲晉延皺眉:「怎麼了?是不是情況很糟糕?」
「的確是很糟糕,因為……」容柯眼角餘光瞥到思虞的眼皮動了動顯然是要醒來,立即住嘴,向遲晉延弩嘴指了指思虞。
遲晉延望向思虞時,思虞剛好慢慢開啟眼。
他沒開口,而思虞睜開眼後圓溜的眼珠轉了轉,隨即將視線落在遲晉延臉上,美目一點一點瞠圓,瞪著視野裡那張清晰的俊容,心頭一陣狂喜。
遲晉延察覺她臉上表情的變化,心情也有些激動
。
剛想開口說什麼,思虞就突然坐起來一下抱住他。
「遲晉延,你說對了,我真的睡一了一覺醒來眼睛就能看見了,我的眼睛好了!」
面對思虞的投懷送抱,遲晉延內心的喜悅勝過她突然失明的眼睛又突然復明。
而容柯則一臉的不可思議:「視神經膠質瘤還真是神奇,難道真的可以不治而愈?」
思虞聞言一怔,望向容柯道:「容醫生,你剛才,說什麼視神經什麼?我患了什麼病?」
容柯撓撓後頸:「具體的你還是讓廖醫生告訴你吧。」
「冷小姐,你這種眼疾是比較罕見的視神經膠質瘤,一般多發於學齡前兒童,像你這種年齡的成年人比較少見。」
腫瘤?思虞面色刷白:「這種眼病是絕症嗎?」
「那倒不是,視神經膠質瘤是發生於視神經內膠質細胞的良性腫瘤,你現在只是誘發初期,視力也正常,病情進展也很緩慢,如果單是患了這種眼疾,你短期內不會有明顯的症狀出現,但問題是你另外還伴發神經纖維瘤病變,所以才會出現噁心乾嘔及視力突然模糊或短暫失明的現象。」
思虞被這一連串的醫學術語震得頭皮發麻,自脊背蔓延開的冷意迅速擴散至全身。
身後的遲晉延安撫性的輕拍她的肩,望向眼科專家廖醫生:「哪種治療方法可以讓她的眼睛痊癒?」
「根據她目前的情況最好先接受放射治療,然後再行定奪看要不要進行開眶切除術,但在冷小姐接受放射治療前,我先提個醒,放射治療對身體的影響比較大,所以你腹中胎兒是絕對不能留的。」
一瞬間,思虞如遭雷擊。
她瞠大眼瞪著廖醫生,彷彿他剛才說的是下一秒是世界末日,半天都找不回自己的聲音。
遲晉延也是身形一震,黑眸瞪向思虞尚還平坦的小腹,神色陰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