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看到門外消失了大半個月的男人,宋碧菡眸光閃了閃,眼眶酸澀得幾乎要落下淚來,微扁的嘴角滿滿無聲的委屈
。
關景之過來之前就料到她會是這副表情,嘴角若有似無的掀了掀,把手頭一袋剛從甜品店帶回來的點心和冷飲遞過去,另一隻手作勢要來揉她髮旋——
「景之?」
動作一頓,關景之循聲望向不遠處的母親,手收回,在宋碧菡彎身給他把拖鞋拿出來時泰然自若的換上。
「媽,您怎麼過來了?汊」
他走過去。
關母來回打量過他和宋碧菡,面色略顯凝重。
「我過來陪碧菡吃頓飯。」頓了頓,「你也還沒吃吧?剛好碧菡買的菜有些多。朕」
她回廚房拿了副碗筷出來,關景之已經在宋碧菡身側和她並肩坐下。
「景之,你這次快兩個月沒回過家了,是不是還在因為你爸要撮合你和小影的事生他的氣?」關母狀似漫不經心的邊吃邊聊。
關景之頭也沒抬。
那件事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不明白父親為什麼樂此不疲的硬是想把他老戰友的女兒塞給他?
「你也不小了,再過幾個月就——」
「媽,我和爸說的很清楚,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我若不想結婚,誰勸都沒用。」
關景之這番話完全沒有迴轉的餘地,關母嘴唇動了動,終是沒再說什麼。
安靜吃著飯連咀嚼的聲音都不敢發出半點的宋碧菡餘光偷瞧一眼身側的男人,嘴角往上翹了翹,胸口迅速漫上一絲欣喜——他那句話的意思是不是在變相向她解釋?
吃完飯宋碧菡收拾碗筷刷洗,關母和關景之母子兩人在客廳不知道聊什麼,隱隱聽到關母說話的聲音似乎有些激動的撥高,但又馬上壓下,像是在堤防被她聽到。
忐忑地清理乾淨廚房出來,關母已經拿了手包打算離開,神色似有些微慍
。
關景之起身送她。
「碧菡,姑姑改天再約你。」關母是個很有涵養的女人,即使是剛才和兒子的談話不愉快,臨走前也不忘和宋碧菡招呼。
等母子倆離開,宋碧菡癱在沙發上,盯著打翻碗時不小心割傷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發呆。
不知道他還會不會返回來她這邊?
兩人已經大半個月沒見面,天知道開門見到他那一剎那她多想撲到他懷裡去抱緊他。
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想她了才過來?
————
關景之把母親送到家門口,並沒有要下車進去的意思。
關母望著兒子冷峻的側顏,嘆息:「景之,是爸媽對不起你,讓你從小揹負那麼大的壓力,養成如今冷漠的性格,可我們都很愛你,都希望你過得好,而並不是想幹涉你。」
「時間不早了,您回去吧,免得爸擔心。」
「那你和碧菡——」
「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您不用為我擔心。」
關母聞言眉頭皺得更厲害:「我是不擔心你,可碧菡往後怎麼辦?你爸對她意見有多大你是知道的,萬一……」關母沒再說下去,頓了頓後轉移話題:「改天有空回來吃頓飯,免得你爸嘮叨。」
語畢也不等回應,開啟車門下車。
關景之在母親進入院子後發動車子離開。
很意外今晚居然在宋碧菡的住處看到母親,想起洩秘的某人,他臉色一沉,抓過手機撥了通號碼,那端接通後傳來刺耳的重金屬聲響。
「大哥,什麼事?」在酒吧外場瘋玩的關耀之邊問邊往安靜的地方走。
「是你告訴媽我和她去了日內瓦?」
關耀之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那個她指的是誰,立即察覺到兄長打來這通電話的用意,連咳了幾聲把手機從耳邊挪開一些說:「這邊太吵,沒聽清楚,大哥你剛才說什麼?」
關景之如同能看清楚他這邊的一舉一動般,冷哼:「你少給我來這套,上次那件事我還沒修理你,再讓我知道你饒舌,小心我把你發配到人煙罕至的地方去
。」
這邊關耀之不自覺打了個寒顫,而那端已經掛了電話。
宋碧菡蜷在沙發上等關景之等到快十點,正猜想他不會來的時候,門鈴響起。
她楞了楞,而後幾乎是以跑的速度奔過來,迫不及待開啟門,在看清楚來人後一下撲上去。
關景之被她撲來的力道撞得往後退了一步,抱穩了她才進屋關門,連鞋都沒換,直接走向客廳。
「手怎麼了?」垂眸瞥到她手指上被血色沁透的創可貼,他皺眉問。
宋碧菡在他抱著自己在沙發落座時改為跨坐在他身上,掠了一眼受傷的手指,不答反問:「如果我說是太想你不小心弄傷的,你信嗎?」
關景之望著她,眉頭仍沒舒展。
「宋碧菡,你對這段感情太過投入,我不喜歡。」
「……」
「我不反對你喜歡我,也不排斥,可我不希望你因為喜歡我而患得患失變得不像你自己,這種感情並不理智。」
宋碧菡低頭咬唇,卻止不住那股漫上胸口的酸楚痛意。
「那我就是想你怎麼辦?我可不像你,消失大半個月才見一次面還能板著臉訓人。」
「你知道我媽今晚為什麼過來吃飯麼?」
「……」
「你想以後和我在一起,就必須在這期間收斂,我以為你懂
。」
宋碧菡苦笑:「我是懂,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對你的感情。」
她抬眸看他,有哀傷在眸底瀰漫開。
「你喜歡我嗎?我只要你給我一個確切的答案就能安心。」
關景之冷眼看她:「如果我回答了你,是不是接下來你會問我有多喜歡?或者有多愛?」
「……」
「別太貪心,你想要的越多,或許到最後你擁有的越少。」
「我只要你,別的我都不求。」
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關景之抱她下來,起身:「早點休息,我可能這段時間都不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