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電話接通，沉穩的男聲入耳。舒嬲鴀澑
宋碧菡站在醫院的走廊上，目光凝著手中的骨髓配型報告單，冷風自一端的視窗穿堂而過，吹亂了她一頭長髮，也吹亂了她的心
。
「我在醫院。」她答。
電話那端的關景之皺眉：「你去看他了？」
聽他的口吻像是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宋碧菡頓了頓，撥了撥被風吹亂的發邊走邊說：「我做了骨髓配型，現在已經拿到了配型報告。溏」
「……」
「結果配型吻合，但是……」
「……圇」
「醫生說我血象有些異常，不排除我或許懷孕了的可能性。」
如果她真的懷孕，這意味著她要在捐獻骨髓和留下孩子之間做出抉擇。因為在捐獻骨髓的過程中醫生會用到一些對胎兒影響很大的藥物，所以如果選擇捐獻骨髓，那麼孩子就不能留下。
可在經歷過兩次流產後，她沒勇氣再流掉這個孩子。
但弟弟的病情迫在眉睫，多拖延一天他便多面臨一天的危險。
「什麼叫或許懷孕了？醫生沒辦法確定？」
「他們也不敢百分百確定，說還要等三天才知道確切結果。」
「如果是懷孕了，你怎麼選？」關景之反問她，語氣略沉。
宋碧菡蹙著眉不知如何回答。
事實上她在懷兒子小多時醫生就說過她的身體不宜再流產，否則會對身體造成難以估算的嚴重後果。
只是她沒想到這次這麼容易就懷孕，偏偏又還冒出一個急需她捐獻骨髓的弟弟。
「你先別急，把和你弟弟有關的病情資料發給我，我讓盧秘書在全球範圍內找。」
宋碧菡輕咬唇，沉默了十幾秒才問：「景之，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有事瞞著我？」
「……」
「別輕易做決定，等你那邊確切的結果出來再說
。」
宋碧菡長舒口氣，在關景之再三催她回住處的叮囑聲中結束了通話。
————
三天的時間在宋碧菡的忐忑和焦慮中過去，而關景之那邊尋找適合宋承謠的骨髓捐獻者卻還沒有半點訊息。
下午五點多她從公司出來直奔醫院，卻不是第一時間去宋承謠的病房，而是又去做了一次血象檢查和孕檢。
「宋小姐，這次很確定你並沒有懷孕，上次你血象異常應該是你當天服用過消炎藥和海鮮所致，你現在完全可以做骨髓移植手術。」
聞言，宋碧菡鬆了口氣，走出醫生辦公室時立即撥電話給關景之。
電話響過三下，接通，不等他開口，宋碧菡已經迫不及待出聲：「景之，我沒懷孕。」
「……」
「公司那邊的事已經交/接完，micheal上手很快，不需要我再帶他了，所以我打算這兩天就把手術做了，免得承謠難受。」
「……」
那端持續的沉默讓宋碧菡有些不安：「景之？」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按你的決定去做吧。」
宋碧菡微微一笑：「謝謝你，景之。」
「……我先忙了。」
電話立即被結束通話，宋碧菡有些怔忪沒回過神來。
她以為關景之至少會要她確定手術日期後就立即告訴他，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掛了電話。
難道是在生她的氣？
————
心事重重地來到弟弟所在的科室病房，正打算推門進去，不意裡頭有人開門出來，門開啟的瞬間門裡門外的人目光相對，宋碧菡立即皺眉，而門內站著的唐美芳卻神情激動
。
「菡菡，我聽說了你去做了骨髓配型，而且配型很成功，你弟弟有救了。」
宋碧菡不想和她說話，目光越過她望向病房內，見裡頭靜悄悄的，病**的人兒也沒動靜，顯然是睡著了。
本來是打算過來和弟弟聊聊，見狀宋碧菡沒有要停留的意思，轉身便往電梯口走。
「菡菡。」唐美芳追上來，「菡菡，你給媽一次贖罪的機會好不好？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我當年選擇那麼做也是迫不得已。」
「你拋夫棄女和別的男人私奔是迫不得已？」宋碧菡冷笑。
唐美芳神色有些難堪的白了白臉，繼續說：「我也是怕你爸殺了我和你王叔叔，當初要不是他猜疑心太重懷疑我和你王叔叔有不可告人的事情，我們也不會走到那一步。」
「這麼說來，是爸害得你迫不得已要和他的好朋友一起出軌背叛他？在你們看來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他的錯？」
唐美芳被反駁得啞口無言，怔怔的不知道怎麼回答。
「一個是妻子，一個是好友，如果當初不是你們兩人對彼此有分外之想，爸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的懷疑你們？事情都過了這麼多年，你們不但從沒反省過自己的過錯，還找藉口把責任全部推在爸身上，你們難道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可恥？」
「……」
「如果不是你們出軌背叛他讓他受了刺激，他根本不會落到殺人又自殺的地步，是你們間接害死了他，現在憑什麼來求我原諒？」
「不是這樣的，菡菡，你聽我說，其實——」
「不論你說什麼，錯了就是錯了，我絕對不可能原諒你們。」
沒再給她多說的機會，宋碧菡快步走進梯門恰好開啟的電梯
。
*********
確定可以做骨髓移植後宋碧菡每天來醫院報到做各種骨髓捐獻流程。
採集骨髓的過程有些繁瑣，但一切都很順利。
宋承謠手術當天下午被推入手術室做術前準備時他抓著宋碧菡的手緊張得手心潮溼。
「別擔心，手術一定會成功。」她柔聲安撫。
「謝謝你，姐姐。」宋承謠由衷感激。
宋碧菡輕拍了拍他的手，微笑。
————
手術非常成功，如果一個月內不出現排斥反應和其他不良症狀，那就只等著痊癒了。
宋碧菡從醫院出來，撥電話給關景之，那端卻提示使用者關機。
她怔了怔，攔了輛計程車回公寓途中又撥了一次，卻還是一樣的答覆。
這些天她忙著在醫院進進出出，偶爾和關景之通電話也是匆匆說兩句就掛了，所以她不確定他是不是在氣自己冷落了他。
心神不寧的回到公寓，放了缸熱水泡澡洗去醫院的消毒水味道。
不知是太過疲倦還是怎麼的，她竟泡在熱水裡不小心睡著，直到水溫轉涼，冷得她受不了了才驚醒，匆匆忙爬出浴缸。
擦乾水分出來把自己塞進被子裡繼續昏昏沉沉的睡，不知道過了多久，胸口感覺一陣窒悶的難受，大腦更是疼痛欲裂。
她隱約感覺自己可能是感冒高燒了，想爬起來，卻連眼睛都睜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