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歸呵呵地便在心底笑:可不是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如今這世道豈非如此?像是柳照眉這般尤物,生得美就是天大的錯。
李鳳姐一跺腳一扭腰,作勢將花兒摘下,扔在地上,唱:「海棠花來海棠花,倒被軍爺取笑咱。我這裡將花丟地下,從今後不戴這朵海棠花。」
這半真半假的嗔怒中,那正德帝將手中扇子收在頸後,俯身撿起花兒似的:「李鳳姐,做事差,不該將花丟在地下,為軍的用手忙拾起……」
他瞧著李鳳姐,步步逼近:「李鳳姐,來來來,我與你插……插……插上這朵海棠花……」
兩人在臺上一閃一避,你追我趕,欲拒還迎,柳照眉腳步輕盈翩若驚鴻,被個好色皇帝追著,似羞似怕還似歡喜,……真真好一個「游龍戲鳳」
。
唱到這一段兒之時,臺下杜五奎心花怒放似的笑起來,嘴裡十分**~浪地跟著哼哼:「我與你插……插……插!哈哈哈……」
臺上柳照眉那唇邊的笑意已經有些勉強,一雙上了妝的眸子光閃閃地,黑白分明的驚人,更為頻繁地望向楚歸,加之他扮相絕美,就如個可憐兮兮地美人一般,就差當場一拜了。
楚歸對著柳照眉那雙眼,好歹便開了金口:「杜帥,這戲唱得不錯呀!」
杜五奎正在想入非非無法自拔,聞言嚥了口口水:「可不是嗎?三爺也聽出好兒來了?」
「好,是真的好,」楚歸點頭,一本正經地說,「不是我說,這柳老闆的唱腔、扮相,在這錦城裡敢說是第二,就沒有人敢說第一了。」
杜五奎瞄瞄楚歸的臉,又看看臺上的柳照眉,嚥了嘴口水一拍大腿:「這話哥哥贊同!」
楚歸忽然做若有所思狀:「聽聞近來蔣委員長正在主張‘新生活運動’,也有幾個名流大員,也附和提倡保護國寶,我看,這柳老闆也算是國寶之一了吧?杜帥怎麼看?」
杜五奎意味深長地望著柳照眉:「柳老闆當然是寶貝,國寶!難得的國寶啊!哈哈哈……」
楚歸道:「既然杜帥也這麼說,那麼我看,我們是不是也附議一下……把柳老闆這樣的國寶給好好地保護起來?」
杜五奎剛要表示贊同,忽然間才覺得有點兒不對味兒來,臉上的笑僵了僵,轉頭看著楚歸,道:「三爺的意思是……」
楚歸笑得慈眉善目地一臉高尚:「我的意思很簡單……杜帥跟我那麼投契,怎麼可能不明白?」
杜五奎瞪著楚歸,楚歸微笑如昔,慢悠悠地抬頭看戲臺上:「這處游龍戲鳳好是好的……就是有些太荒唐了,堂堂地一個皇帝,見了個有點姿色的女人就失了魂兒似的,瞧,竟跟著人進了裡屋了……荒唐,著實荒唐,怪道這正德帝只當了十幾年皇帝,死後連個傳位兒的子嗣都沒有……」
杜五奎挑著眉,看臺上皇帝同躲避的李鳳姐調弄:「三爺知道的可真多啊……」
楚歸道:「我也不過是聽說的,幸好咱們現在是文明、民主的新社會,能把這些荒唐事兒當成趣事,又讓柳老闆這樣的人才活靈活現地演出來,果然是社會的一大進步,杜帥覺得,我剛才的那個提議如何?」
臺下說著,臺上演著,杜五奎眼皮動了幾下,見李鳳姐驚慌失措地欲跑:「好逃呵好逃
!」正德帝追上:「好趕哪好趕!」李鳳姐嗔怒:「你這人前庭趕到後院,後院趕到臥房,你是何道理?」正德帝色迷迷道:「要你打發打發。」李鳳姐哼:「原來是個化郎,待我取個銅錢與你。」正德帝笑:「你這丫頭連打發二字都不曉得?」李鳳姐似忐忑似嬌羞:「懂倒懂,我怕。」
杜五奎便說道:「三爺,你瞧,這丫頭分明也動了春心了,卻裝得跟什麼黃花兒大閨女般,扭扭捏捏說她可真不假呀!三爺你說正德帝荒唐,我瞧她本也是個**~婦……」
楚歸望著柳照眉,悠悠然道:「說到**~婦……我倒想起那千古第一**~婦潘金蓮,武大郎沾了她,喪了性命,西門慶沾了她也沒好下場,至於武松,這還沒沾她的身子呢,就是九死一生……真真是禍水的很,看來英雄好漢還是莫碰為妙。」
杜五奎皺眉:「這麼說來,我倒慶幸。」
「杜帥慶幸什麼?」
「慶幸柳老闆不是女人啊!」
楚歸慢慢道:「但在我眼裡,柳老闆可真比女人還女人。」
杜五奎聽到這裡,便道:「三爺的意思我算是明白了,得,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三爺這是要跟我搶人嗎?」
楚歸笑:「如果是,那杜帥讓是不讓呢?」
兩人面面相覷,一時沉默,杜五奎身後的副官跟幾個警衛齊齊起身,手按著腰間槍匣子,楚歸身邊兒的老九面色陰沉地起身,他身後的幾個隨從一色兒黑色褂子,默不作聲地握緊了拳頭。
戲臺上柳照眉都也發現了不妥,一邊仍舊對著白一邊緊張地望著下面,剎那間連後臺的鼓點兒都似慢了下來
。
杜五奎死死地盯著楚歸,眼神惡毒像是蛇盯住了青蛙。
楚歸笑意淺淡,似乎並未發現眼前一觸即發的生死危機。
正在兩人似要大幹一場之時,杜五奎忽然哈哈大笑:「沒想到三爺也是同道中人,既然如此,那麼兄弟我就只好……把美人讓給三爺了。」
楚歸一挑眉,終於慢慢說道:「謝杜帥給面子。」
杜五奎一抬手,他身後的幾個警衛放鬆下來,臺上柳照眉雙眸一直盯著此處,見狀便知道大事似成,神色才緩緩安定。
正好兒正德帝表明了身份,兩人說得妥當,李鳳姐便唱:「叩罷了頭來龍恩重,」正德帝方才被臺下的對峙驚得發抖,勉強唱道:「用手攙起愛梓童。」李鳳姐又唱:「低聲問萬歲,欲往何處從?」正德帝回答:「孤王打馬奔大同。」李鳳姐羞:「就在這店中住一晚。」自然正中皇帝心意,當下一拍即合地:「一床衾被渡鳳龍。」
杜五奎眼睜睜地瞧著臺上的人成就了好事,但自己的好事卻給人攪合了,腹中火起也沒心思再看戲,只是他不敢同楚歸翻臉,便只狠狠地瞪了臺上的柳照眉一眼:「這戲果真有些荒唐!不看了!」霍然起身,帶人往外而去。
臺上李鳳姐正恭敬地:「萬歲請吶……」望著杜五奎離去的方向,一顆心放進肚子裡,雙眸含情脈脈,看向前頭穩穩坐著的楚歸,萬千感激。
楚歸對上柳照眉那雙比女人更媚的眸子,他對這個沒興趣,就轉頭看杜五奎離開的英姿,誰知這麼一回頭,倒看到戲樓後面,沿著牆根兒處,有個人正低著頭極快地走過。
楚歸一看此人身形,微怔之下,心頭砰地一跳,便沒心思目送杜五奎,只想道:「她怎麼在這兒?」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幕看似簡單其實老難寫了~各種微妙,耗神之極~~~已經修改許多遍,總算感覺滿意
但若有紕漏處大家也可指點一二,若無大礙就請多多包涵啦~=3=
另外,內容提要那個很驚悚讓人精神一振吧,哈哈哈,其實是多麼地純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