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鸞被楚歸一抱,覺得自己徹頭徹尾地變成了一捆柴。
繼鸞有些僵硬地動了一下:「三爺?您怎麼了?」心裡飛快地開始估量如果把他震開的後果會如何,然而楚歸這麼反覆無常,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兒?
震驚太甚,不停猜測,繼鸞竟有些忽略了這是自己頭一遭被個男人如此緊緊地抱著貼著,正當她有些反省的時候,楚歸卻又鬆開手。
三爺的臉上帶著一抹「恍惚」似的,眼神飄忽掠過她:「沒、真沒事……我說你囉嗦什麼……」
他說著說著,果真不負所望地有些惱怒起來,一把攥住繼鸞的手腕:「還愣著
!上藥啊!」
繼鸞眨眨眼:剛才那個擁抱是怎麼回事?
然而沒有任何官方解釋,楚歸含糊那兩句後便一徑將她拉到桌邊兒上,這瞬間又恢復了幾分底氣:「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女人……怎麼能這麼不把自己的身子當回事兒呢。」
繼鸞想阻止他的動作,卻又被他的言語弄糊塗了,她一時簡直不知該怎麼問他才是,便只好竭力鎮靜。
楚歸將她的袖子掀起來,便又吸了口冷氣,袖子底下的手臂上,正在手肘處,被子彈擦得豁出一道口子來,血汪汪地,慘不忍睹。
繼鸞轉頭一看,也覺得意外,——來之前還沒有這麼嚴重,事實上她也沒有檢查過,倉促間又怕祁鳳看了大驚小怪,便只用帕子勒緊了了事,沒有合理地救治又加一路急趕,這傷勢惡化是必然的了。
但繼鸞雖意外卻不不怎地驚愕,先前她也遇到些兇險情形,甚至比這個更有過之無不及,便只當小事一樁而已,看看楚歸緊緊地盯著那處傷,兩隻眼睛瞪得空前絕後地大,平日裡很難從他臉上看到疑似驚慌害怕的表情,這會兒倒是滿足了繼鸞的欲~望。
繼鸞心頭苦笑,心裡琢磨他這究竟是害怕見血呢還是為她擔心呢,繼鸞便儘量慢慢問道:「三爺,真的不用為我……三爺,您真個沒事嗎?」
繼鸞被楚歸弄糊塗了,楚歸卻也被繼鸞氣暈頭了,手指頭髮著抖,幾乎就想一指頭戳死她了事。
然而望著那血呼啦的傷口,卻也溫和笑道:「好好,你沒事兒,我也沒事兒,當然沒事啦。」
他如此地笑,卻更叫人不安,繼鸞打了個哆嗦,心想這副笑面虎的模樣忒也嚇人,還不如先前呲牙咧嘴的樣兒呢。
楚歸暫時沉默,揪了個酒精棉球,在她的傷處輕輕擦過,酒精滲入傷口,繼鸞到底忍不住,手臂一抽。
楚歸瞟她一眼,冷冷涼涼地說:「不是沒事兒嗎?瞧你那口氣,我以為你不是陳繼鸞,你乃是關雲長再世啊。」
繼鸞聽他有些嘲笑似的口吻,無奈只好垂眸不去招惹,默默忍受便是了。
楚歸用了十幾個酒精棉球才將繼鸞的傷口處理乾淨,然而他臉上的笑也漸漸地沒了,仍舊板著一張臉,傷口弄好之後,便下了些上好的白藥,才又仔細包紮妥當
。
一番忙活,燈影下兩人彼此相看,都發現對方面上有些亮晶晶地,繼鸞是疼的出了汗,楚歸是忙的出了汗。
「哼,哼哼。」楚歸望著繼鸞額頭那汗星,莫名其妙冷哼了幾聲。
正當繼鸞想起身告辭,他卻忽地一探手:「給。」
繼鸞怔住,卻發現遞過來的居然是一方帕子,繼鸞看著那雪色的帕子汗顏:「三爺,我不用這個。」不由分說抬起袖子把臉上一擦,「三爺,我該走了。」
楚歸待著,生平頭一次對人示好,卻碰在了釘子上,便只瞪著繼鸞:「黑燈瞎火地,去哪?」
繼鸞道:「我只是來跟三爺報信兒的,祁鳳……還在等我,我得回去。」
她一起身,楚歸雙眼中便透出怒色,繼鸞將走,卻又停下步子:「對了三爺,還有這個。」
楚歸正以為她變了主意要留下,誰知轉眼間就看她抬手往腰間一摸,手中竟多了一柄鋥亮烏黑的槍。
「這個是今晚上那幾個殺手留下的。」跌在地上的有兩支槍,柳照眉帶了一支,繼鸞也拿了一支。
楚歸本欲開口,見狀卻皺了眉,將手槍接過來,目光一掃,面上便風雲變幻。
繼鸞見他這個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事情,便暫時不開口打擾,果真,楚歸端詳了會兒後,眼神一變似想到什麼,揚聲叫道:「老九,老九!」
老九早就起身伺候著,不過只在外頭,此刻聽了動靜才急忙進來:「三爺何事?」
楚歸道:「計劃有點變化,你過來……」老九上前,楚歸低低說了幾句:「事不宜遲,現在就去!」老九答應了聲,飛快出了門。
繼鸞見他如此,反倒心安:「三爺,我也一塊兒走了。」
楚歸道:「你別走
。」
繼鸞道:「祁鳳……」
楚歸說道:「祁鳳還在家裡?我叫人去接來。」
「不是!」繼鸞忙道。
楚歸怔了怔:「不是?」若有所思地看向繼鸞。
繼鸞本不想跟楚歸透露祁鳳跟柳照眉去了之事,此刻也不願意透露,便只說道:「三爺,我真得……」
「老九出去了,這兒沒人護著我,你去哪?」楚歸不由分說地丟擲這句,雙目如電望著繼鸞又道,「是了,有殺手去搗亂,自然不能再呆在那裡了,那麼,是在酒店裡?」
繼鸞見他居然自顧自地推測起來,心頭大跳,知道楚歸聰明,恐怕一時半刻聯想到什麼也說不定,忙道:「三爺……橫豎他沒事就是了。」
她如此一力退讓似的,楚歸心頭疑雲重重,將她上下一打量,忽然間沒來由地打了個哆嗦,目光更是陰沉了幾分,緩緩說道:「祁鳳不在酒店……」
繼鸞嚥了口唾沫,明明此事她沒什麼可心虛的,但是……隱約覺得若是透露了真相,怕是會對柳照眉不利。
可是面對的這人是誰?楚歸的手用力一握,道:「今晚上殺手去的時候,只你跟祁鳳在屋裡嗎?」
繼鸞聽了這話,心頭知道他多半好死不死地已經猜到了,她也無謂隱瞞,再支支唔唔下去便更顯得有什麼似的。
因此繼鸞反而神色平靜下來:「回三爺,不是,殺手去的時候,柳老闆也在。」
話音剛落,就聽得「哈,哈,哈」三聲古怪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