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迫跟他們合作的。
後來,隨著刀疤偉的胃口越來越大,我在這個掉腦袋的行業裡掙的錢也就越來越少,幾乎讓他給壓得喘不過氣來。」
「那你怎麼不洗手不幹了呢?」李風雲忍不住打斷他的話問道。
李銘鑫嘆了口氣說:「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呀?說不幹就不幹了,我們這行只要一進來就沒辦法收手了。
一日江湖,終身江湖。
再說,我要是不幹了,斷了我這條線你以為東北幫的人會善罷甘休嗎?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我被逼無奈才會出此下策,找靠得住的氐中人幫我偷偷的帶毒品到氐中去開新的市場,我想用這樣的方式來擺脫他們無休止的壓榨,要不我都被他們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李風雲這才如夢初醒:「哦,原來是這樣。
這樣我就想得通了。
不然我一直都想不通為什麼你一個在黑道那麼顯赫的毒梟會親自安排浩天為你帶毒。
那麼,你這麼說還有一件事我也想得通了,不然我也一直都想不通。」
李銘鑫問:「還有什麼事想不通啊?老弟。」
「就是那個叫什麼‘皮條強’的人,他自從被我在任何那裡教訓了一頓之後就消聲滅跡了。
想來這也是大哥在幫我的忙吧。」
李風雲把自己心中積壓已久的這個問題說了出來。
李銘鑫笑了笑說:「哦,這件事我對老弟也隱瞞了。
你當初也隱瞞了我兩件事,這回我們扯平了。
是這樣的,我回到天都以後就給刀疤偉打個個電話,把這件事和他說了,後來聽他說好象是把他的腿給打斷了之後趕回老家去了。
我不是早和你說過嗎?有什麼事我能幫老弟你扛住的一定幫你扛,扛不住了我們一起扛。」
說到這裡,李銘鑫狡捷的看了民警一眼,那個民警就好象是沒聽他們的談話一樣把臉別向別處。
李風雲知道他今天是給足了面子,就掏出煙來遞給他一根說:「同志,抽根菸吧。」
那個民警看了看他說:「工作時間,不能抽,你們要抽就動作快點。」
說完又看了看錶說:「還有十分鐘,你們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就抓緊時間說吧,我也沒辦法,公事公辦呀!」李風雲衝他投去了感激的一瞥,說:「那是,那是。
我們不會讓你難做的。」
說完,又給李銘鑫點了根菸遞過去之後說:「大哥,這是兄弟給你點的最後一根菸了,我們兄弟緣盡於此,希望大哥你一路走好。
還有什麼事要小弟辦的,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幫大哥辦好。」
李銘鑫狠抽了幾口煙,被嗆得咳了半天。
好不容易才停下來,百感交集的說:「好的,兄弟,能有你這麼好的兄弟送我上路,我李銘鑫也不枉此生。
希望來世我們再做兄弟。」
李風雲也有點激動,他此時此刻也感到豪氣沖天,悲壯的說:「好的,大哥,一言為定。
來世你還做我的大哥,我還做你的小弟。」
一句話說得久經沙場的老江湖都不免落淚,他一邊擦拭著淚水一邊說:「好的,謝謝你,老弟。
我臨死前還有一個願望,希望你能夠幫我去完成。」
李風雲說:「大哥,你還有什麼心願就儘管說。
我就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李銘鑫激動的說:「那好,我就把這件事託付給你了。
我想讓你去我的老家去看看我的前妻,把我的骨灰帶給她,再看看我的兒子。
他今年都應該十五歲了,其實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他們娘倆了,沒給過他們什麼溫暖,現在我沒辦法再見到她們了,你去幫我看看他們吧。
我們雖然離婚了,但是我的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現在也就只有把我這把骨頭交給她了,你告訴她我欠她的也只能來世在報了。
我就這個心願,希望兄弟你能幫我實現,我家的地址給你。」
李風雲聽他這麼說,激動的不知說什麼才好,趕忙從管教那裡借了紙筆,李銘鑫草草的寫下了他家的所在地,李風雲接過紙條一看,雖然他也在氐中生活了那麼多年,但是他卻從沒聽說過這個小山村。
看過紙條,李風雲堅毅的點了點頭說:「大哥,你放心吧。
我一定會幫你完成這個願望的。」
李銘鑫感動的再次落淚,人家都說: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一個顯赫一時的毒梟在臨死前和李風雲的心靈對白完全震撼了李風雲的心靈,看著李銘鑫流下了不知是悔恨還是感動或是其他的感受的淚水,李風雲竟愣在當場不知說什麼安慰的話才好。
就在這時,那個管教民警就象是下達死亡判決書一般站起來說:「時間到了,犯人要回監了。」
這回輪到李風雲有種想哭的感覺了,他和李銘鑫的最後一次見面就這樣結束了,再過幾天他們就要陰陽相隔了……看著管教民警去幫他打銬在桌子上的腳鐐,李銘鑫拭去眼角的淚水,顯得出奇的平靜:「兄弟,別難過,我欠你的來世再報。
十八年後,你大哥我又是一條好漢。」
李風雲的淚水此時已經再也控制不住,他任憑淚水模糊著雙眼,然後看著李銘鑫變成了模糊的一團影子,最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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