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眼了
水桶往蘇雪雪面前一擱,邱叔意續而對她說道:「那帕子小心收著,可是我去京城九繡坊花了一兩銀子買來的,京城的東西真當是貴得厲害,無論衣食住行,都比咱們溫香鎮賣的東西翻了好幾倍,可是卻也未必見得東西真當好上數倍。」邱叔意那雙好看極了的桃花眼內流露出一絲不悅之色,從一旁搬來兩張小竹椅,一個推給蘇雪雪,一個自己坐了下來,「其實小城鎮也有小城鎮的好處,大哥一直想讓全家人都搬去京城,過去家裡還窮的時候父親帶我們去過一次京城,大哥特別喜歡,我不怎麼喜歡,二哥他說去哪裡都沒差,四弟說生意為重,不可急功近利,計劃也就暫緩了。」
不曉得是不是提及他過逝的大哥,所以邱叔意神色微微有些黯然,便聽他微微低下頭,單手扶額聲音有些懊惱愧疚地對蘇雪雪喃喃說道:「但是,要是我當初沒有阻止就好了,京城內大夫也比溫香鎮的大夫醫術好,若是去了京城,指不定大哥就不會死了。」
「人命天定,你也不必這般自責。」蘇雪雪瞧了一眼邱叔意那落寞的模樣,將那帕子往水桶內浸了浸,想想還是遲疑地對他安慰道,「畢竟夫君……他已經去了,節哀順變吧。」
邱叔意沒再言語,而蘇雪雪則抿了抿唇,開始用浸溼的帕子擦拭自己烏黑的臉蛋擦洗乾淨,然後擰乾帕子抹去臉上的水側目看向陷入沉思的邱叔意。
「那個……三弟,其實……」蘇雪雪又將那帕子洗了洗擰乾,遞還給了邱叔意,語調輕柔地對他言語道,「你也不要太過傷懷……」
「我向來看不慣大哥,不過他走了卻讓我想念他不已,他那種種惡習回想一下就讓我氣得想把他從地府裡面揪出來再多罵上幾遍。」邱叔意抬起頭放下扶額的右手,側目看向蘇雪雪,苦笑地對她言語道。
「什麼惡習?」蘇雪雪好奇不解地詢問道。
「鋪張浪費,你瞧之前那一屋子嘰嘰喳喳吵吵嚷嚷的女人,咱們家還是過去的老房子,你現在住的是大哥的屋,也是以前爹孃住的屋,爹孃過世以後大哥才從之前的房間搬進那裡,這四合院這才我們兄弟四人一人一間屋。」邱叔意這才轉移話題,同蘇雪雪介紹了一番家裡的現狀,「我們四個大男人自己就能照顧自己,自小如此,就是大哥這人比較愛鋪張、愛場面,待家境因為生意有起色,便也不顧我反對,將他那間屋子重新粉飾了一番,花了不少錢買了昂貴的傢俱。實在就是糟蹋辛辛苦苦賺來的錢!」
蘇雪雪注意到,似乎涉及錢財的不合理利用時,這位二弟同志總會露出一副憤憤不平的神色,這讓她聯想起之前邱仲德關於邱叔意的種種說辭,還有邱叔意的種種行為,她初步已經可以確定這貨就是個摳門鬼!無論對自己還是對家裡的人都是一律如此,極其看不慣奢侈浪費的行徑,她多留下兩個下人就被他指責,想來這傢伙絕對是葛朗臺那種高階層的吝嗇鬼。
「家裡的生意都是大哥和老四在打理,我跟二哥主要負責咱家窯廠的事情。」邱叔意又順了順氣,對蘇雪雪言語道,「其實窯廠之前在父親的經營下差一點倒了,那時候我們一家人幾乎都要去喝西北風了,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兄弟四人去了趟京城,學了不少京城內老師傅的經驗,回來後決定釜底抽薪,徹徹底底改變窯廠的經營和製作方法,居然成效不錯,只可惜爹孃辛苦了一輩子將我們四人拉扯大,卻也沒有熬到家裡富裕的時候就走了……」
「還好你大哥將該享的福都享了。」蘇雪雪實在不曉得怎麼勸慰眼前的邱叔意,只能故作輕鬆地言語道。
「哼,要不是因為爹孃的事情,你以為我會任由大哥那般?!」邱叔意一雙桃花眼側目一瞪,對著蘇雪雪回道,「嫂嫂你進了咱家的門,也得多多注意,切記成由勤儉破由奢!雖然老四言語的在理,但是你自己一個人讓兩個人伺候著實在是浪費。」
「哪裡會浪費,屋子也得有人幫著收拾,還有洗衣什麼的活都需要人幫忙著做呀。」蘇雪雪一提及這事,也忙著為自己爭辯道。
邱叔意一臉不以為然地回道:「這些事情自己做不就得了,嫂嫂,我當真不曉得說你什麼好。」此時此刻他看向蘇雪雪的眼神完全屬於那種朽木不可雕的感覺,讓蘇雪雪直接無語了。
「嫂嫂,你怎麼還有功夫在這裡嘮嗑,我們的豬蹄膀呢?!」邱仲德怕是過來視察工作的,因為實在擔心這位其實也算是第一次給家裡下廚的嫂嫂,怕她將那豬蹄膀給做壞了,這才擔心不已地過來瞧瞧情況,結果嫂嫂居然同三弟閒聊,不由得心中有些惱她,對她語調微微有些責備意味地對蘇雪雪說道,「嫂嫂,你怎麼做事這般不負責任呢?!」
蘇雪雪一口血都快吐出來了,她辛辛苦苦給他們做飯,出來納涼會就被說不負責任,當真想抓狂呀!
「你……你怎麼這樣說話!」蘇雪雪猛地站起身來,氣得直跺腳,抬手指著邱仲德直接急眼了,「飯也蒸著呢,豬蹄膀也燉著呢,廚房裡面那麼悶熱,我跑出來會正巧瞧見三弟就同他說了兩三句話而已,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實在是太過分了,不做了!」蘇雪雪那個氣,解掉身上的圍裙往地上一丟,便委屈得又紅了眼眶地向院子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