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開庭麼。我請假來的。」
「你怎麼說的?」
「實話實說。」
手機聽筒裡傳來淡淡笑聲,「我兒子可真正義。你還不如別來,怎麼說也是你二姨。」
「我能叫他們在法庭胡編亂造?我倒沒想來,誰叫秦家亂造我的謠!」
「年輕人就是正義。」又是笑聲。
「為自己的名聲,正義只是順帶。」
「二十萬夠不夠?」
「你要錢多就多給我打點,我看了兩套,這套在我高中邊兒上,位置挺不錯。還有一套是b大邊兒上,以後住起來方便。」
「行,我給你打兩套的錢。」
「你身份證一起寄過來吧。這回買的房子寫爸你的名吧。」
「麻煩。咱倆誰還不一樣。」
「好吧。」
「買就買大點的房子,別買太小的。」
「我知道。」
「出國手續辦的怎麼樣了?」
「這個容易,反正是學校給辦。」
「辦好跟我說一聲,我回去送你。」
「你有空?」
「兒子高中就能出國做交換生,這麼長臉的事,沒空也得有空。」手機聽筒傳出愉快笑聲。
許子嫣神色中也略帶了些輕鬆,「等辦好我再告訴您。」
許子嫣回家收拾幾件衣服,他懶得聽他媽媽回家嘮叨,留下張字條,就拉著行李箱去學校附近租的兩室一廳住了。
許子嫣當庭爆炸,倒不是因為正義感作祟,就像他說的,他絕不容許秦家在法庭上拿他大肆造謠!竟然還叫他去做偽證,現在秦光提供虛假證言,當庭確認,以後偽證罪的官司還有的打!叫秦家好好嚐嚐偽證罪的滋味吧!
他二姨不是有本事麼?
不用替他擔,替自己兒子擔著去吧!
許子嫣暫時離家是正確選擇,因為,接下來非但秦家亂成一鍋粥,還有先前陳茜為了讓秦特多掙錢,特意把秦特安排到親弟弟服裝廠打小工的事,也被勞動部門調查了。
秦特為什麼兩個月就能掙三千五,因為秦特做的都是工價貴的計件工。要知道工價貴的工序都是難的工序,拿做上衣來說,領子就是最難的工序,這工序費時,計價也高。秦特能做這計價高的工序,一則是她有這手藝,二則就是她是陳茜推薦來的,工廠照顧,給她做貴工序,反正錢也是都給陳茜。
這工錢根本不經秦特的手,直接就打給陳茜的。
僱傭未成年人的事吧。
一般是民不舉,官不究。
像秦特這經兩回官司了,第一回沒說到這塊兒,秦耀祖就認慫認罪了。這次不同,直接法院都判賠秦特的暑期勞務。
可不就牽連到陳茜弟弟工廠了麼!
這事兒按理跟許子嫣根本沒直接關係,但因為許子嫣當庭大義滅親,於是,在舅舅舅媽嘴裡就成了吃裡爬外的人,陳冰電話險被弟弟打爆。
連爸媽都電話過來抱怨她好幾句。
好在陳冰剛找到租新屋的兒子,又要忙兒子出國做交換生的準備工作,一時也顧不上孃家這頭兒了。
秦特躺在暖暖的有太陽味道的被窩裡,聽想娣姐講電話,「你都不知道,我爸現在還沒回來哪。出了法庭就一直在奶奶那裡。」
「奶奶回家了?」
「住院還得一天有一天的錢哪。我到醫院才知道,奶奶在法庭裝暈的事。」
秦特現在想想也覺好笑,「我當時就看出來了,可也沒辦法說,她往法庭一躺,誰敢說是裝的呢。」問想娣姐,「救護車、去醫院檢查的錢誰出的啊?」
「難道法院還替做偽證的出醫藥費?肯定是二叔出。不過現在二叔也沒錢,我估計他要賠你那好幾萬也得出去借。」
秦特小聲說,「只要他們別再來找我,賠不賠我也不是很在意。」
「別傻了,幹嘛不要!你白給他們當多少年保姆!就當是保姆錢,你還虧了哪!」秦想娣很討厭二叔二嬸,就特樂意看到二叔二嬸割肉補償秦特。
秦特擔心堂姐,「大伯沒說你吧?」
「現在他顧不上。你知道褚律師給我的是什麼不?」
「是什麼?」
「是二嬸賄賂我跟許子嫣的資料,你不知道,二嬸給我買了件飛鳥與玫瑰的風衣,花了兩百塊。給許子嫣買耐克運動鞋買電子錶就花了一千多!」秦想娣冷哼一聲,「都是收買我們做偽證,怎麼還一個便宜一個貴來著?這是看不起我!」
秦想娣覺著自己被輕視了,憤憤不平,「就顯著她孃家親戚是親戚,婆家親戚就不是親戚了!」
秦特聽的咯咯直笑,秦想娣哼一聲,「要是我爸敢問我,我就把這事抖出來!她敢這麼看不起我,還想我給她做證,她做夢去吧!」
「想娣姐。」
「嗯。」
「我現在特別好,特別幸福。」
「那就好。我聽說你姥姥可厲害了。」
「特別厲害,特別好。要是沒我姥姥,我都不敢想現在。」
燈光灑下來,秦特伸手遮住眼睛,她輕聲說,「我姥姥,真的特別好特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