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人做成十萬塊的大生意,爽快答應。
翠丹拉著秦特去挑小院兒,她打算跟秦特挨著,以後倆人還做鄰居。秦特是想跟姥姥挨著的,不過,姥姥的院子旁邊一邊是大舅爺一邊兒是小舅爺,被佔滿了。秦特只好在舅爺院子旁邊選一間,翠丹則挨著秦特。
秦特想把房子寫姥姥名下,送給姥姥。林晚照很嚴肅的說,「財產不比別的東西,誰的就是誰的。這房是拿你的錢買的,就是你的。」
「我想給姥姥。」秦特說。
「姥姥有啊。」
「那也想給。」秦特堅持。
林晚照心中一暖,「可姥姥更想你自己拿著。」把秦特身份證交給房管局工作人員辦手續,告訴秦特,「你自己拿著,以後你的東西你的錢都你自己學著管,管錢特別重要。」
望著秦特清澈的雙眸,林晚照摸摸她的頭,「錢非常重要,所以,一定得看好自己的錢。不過,錢也不是一切。」
哪所上輩子吃盡了沒錢的苦,吃盡了提前散盡家財的苦,林晚照恨天恨地恨孝子賢孫,可在林晚照的內心深處,她仍然這樣認為:錢不是一切。
上輩子,她覺著,她的孩子比她自己還重要。為著孩子,她熬過了無數的苦日子。她以為孩子走出農村,成為吃商品糧的體面人,就是對她最大的回報。可到生命的最後的幾年,她才明白,孩子的成功並不是回報,她要的回報是當她老邁時,能有人在身邊照顧。當她孤獨時,能有人在身邊陪伴。她不是父親那樣刁鑽的老人,不會鬧的兒女不安,她只是希望她的兒女能在身邊而已。她記得劉愛國去後那一個個看不到盡頭的白天黑夜,她每天每天都在思念著她的骨血,那些從她身體裡分裂出去的孩子們。
她以為她與她的孩子們永遠是一體的,可其實,並不是。
她的孩子們早已遠離了她厭棄了她,在她的屋外精明的計算著她所用的醫藥開支,你該多出,我該少出,我不佔便宜,但我也絕不吃虧。
錢真的很重要,比親孃更重。
一個沒有錢的母親所遭遇的一切境地,林晚照都嘗過了。
可是面對秦特,這個孩子,林晚照仍想說,錢不是一切。
我不是希望你回報我,孩子。我為之付出大半生的兒女都不曾回報我。我只是希望你比我過的好,我希望我沒有得到過的回報,將來,你能得到。
秦特並不懂林晚照的悲傷,她在想,錢當然不是最重要的,她覺著,她姥姥比世上的一切都重要!
待工作人員把辦好的產權證遞過來,姥姥對她微微點頭,秦特接過大紅的房屋所有權證,心裡覺著沉甸甸的。
她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爸爸和繼母在小紅門兒貸款買的那套房子,一買就是登記在秦光名下。現在,她也有房了。
是不是老天爺看她以前過的太苦,才讓她找到姥姥,讓她跟姥姥在一起的?
六月初,秦特收到職高班主任寄給她的畢業證。秦特給老師打了個電話,說畢業證收到了。
老師說,「好好學吧。你成績好,補上一二年,考一所好大學,以後肯定有個好前程。」
「嗯。」秦特在學校時成績雖然好,卻是不起眼的那類學生,她沉默寡言,很少說話,一放學就回家,跟同學老師的來往都不多。她說,「老師,謝謝你。」
「我並沒有做過什麼。」她有關注過秦特,有時看到秦特外頭有傷,問她時,秦特總說是不小心磕的。再加上秦特放學就回家,跟同學來往也少。她想過這孩子可能受到不公的待遇,可她也並沒有去了解更多,也沒有報警。
「褚律師為我打官司,老師你幫了我很多忙。」老師幫著提供過她在學校的成績單,蓋著學校的大紅章,有效力的。
老師笑了笑,有些悲哀,有些心酸,「我是你的舊時光了,別回頭看,向前看吧。」
窗外柿子樹的綠蔭遮下來,鐵盒子裡的最後一顆巧克力糖吃完,秦特學著姥姥的習慣,把自己存的零用錢,身份證、還有大紅的房屋產權證、她的職高畢業證,一起放進了鐵盒子裡。
她的舊時光過的很苦,可她不準備遺忘,心理診所的傅阿姨跟她說過,再苦的經歷,也要有正視的勇氣。她要記住那些很苦的日子,記住那些在她很苦的日子裡幫助過她的人,記住那時的膽小、懦弱,然後,變得勇敢、強大。她想,我再不要受到那樣的欺負。
屋內有些暗,秦特按亮燈,從書桌上拿了本習題集,聚精會神的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