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陽,「晚照,怎麼跟爸爸說話呢。爸,你不要再逗妹妹了,逗火了她要發飆的。」
林爹不知道是什麼審美,「發飆也很有意思啊。」
林晨陽拒絕再接他爹的對話,囑咐妹妹妹夫,「到家後來個電話,我們也好放心。」
「知道了。大哥你別送,我們這一大群人,自己走就行了。」
「大舅,明兒您、姥爺、大舅媽一起過去啊。在我爸媽安置房附近定的館子,一來給我爸媽祝壽,二來也到安置房那裡看看,你們還沒去過吧。」老大說的是明兒給爸媽慶六十一壽辰的事。原說大辦,劉愛國捨不得兒子們花錢,林晚照也不想大作排場,便商量著請請劉林兩家人,一起聚聚。晚輩有空沒空到不到沒關係,著重想請一請長輩的,畢竟是爸媽六十一歲大壽。
「嗯,我們都準備好了。」
林晨陽說著送到妹妹一家到門口。
熱鬧這大半日,林晚照一大家子告辭後,林旭輝一家、林熹光一家也紛紛告辭回家。
孩子們把老兩口與秦特都送回家,天色有些暗了,就沒上樓,直接開車回家去了。反正明天還得再聚,給老兩口慶祝六十一大壽。
屋子溫暖如春,劉愛國說,「這冬天就是樓房暖和。」
秦特在門口給姥姥姥爺拿拖鞋,祖孫仨在客廳摘圍巾脫大衣,看姥姥像有些累,秦特泡壺熱茶,體貼的說,「姥姥,你要是覺著累,就到房間休息一會兒吧。」
林晚照主要是給她爹和林熹的,想到那倆禍害,林晚照立刻打起精神,自己氣死豈不更叫禍害得意!
「沒事兒!」林晚照從大衣口袋裡拿出大紅包,掂了掂,「裡頭錢不少。」開啟來,真的是錢不少,得有兩萬的樣子。
劉愛國連忙說,「哎喲,怎麼這麼多啊!這可不行,還是給岳父還回去吧。」
「幹嘛還回去啊。還回去難道給那姓錢的花!」林晚照想了想,「這應該是大哥小弟他們給老頭兒的過年錢。」
「大哥小弟過年給岳父這麼多錢麼?」
「是有點兒多。估計還有林辰他們給老頭兒的錢。」林辰是趙嫂子的孃家侄兒,以前老頭兒是村兒裡學校校長,聽說年輕時跟林辰的爺爺交情就好,後來林家老爺子、林大哥父子都過逝了,林辰林珍兄妹回了鄉。都是姓林的,老頭兒多少照顧過他們兄妹。每年都會給老頭兒去拜年,據說每月還會給老頭兒錢。
林晚照遞給秦特,「小特自己拿著,等銀行上班後存在你自己卡上。」
「姥姥你幫我拿著吧。我還欠姥姥很多錢哪,先扣掉這個。」
「等你攢到欠款的數目一起還我,不接受分期。」林晚照笑著把錢讓秦特自己收著。
秦特這才收下了,她先把這個大紅包放到茶几上,過去衣帽架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摞小紅包兒,「姥姥,我還收了這許多哪。這個給您吧,紅包都是有來有去的。」
「這個你也自己存著,女孩子得會存錢,會用錢。」
「可這些紅包都是姥姥你給出去,長輩們才會給我的呀。」
「咱家不這樣。我給他們是真心給的,他們給你也是真心給。過年嘛,就是想看你們高興,給你們一些零用錢。不要亂用就行了,用在有用的地方。」林晚照想了想,什麼是有用,什麼是沒用的呢?
突然覺著這種想法有些狹隘。
這孩子一向懂事,學習非常用功。林晚照笑,「買你喜歡的東西。」
是夜。
林爹穿著棉拖鞋坐床邊兒感慨,「我還以為是劉女婿突然吃了仙丹開了竅,順帶點化了咱們晚照。原來不是,竟然是晚照開竅了。我的天哪,不想我活著還能見這一日。真是活得長了,什麼奇蹟都能發生。」
林晨陽彎腰試了試水溫,蹲地上幫老爹把襪子脫了,雙腳浸入足浴盆裡,「燙嗎?」
「還行。」林爹無聊踩兩下水,「奇蹟發生了。要是早個四五十年就好了。」
「爸,您這張嘴啊,」林晨陽坐在一畔的休閒椅中,委婉的批評他爸這張刻薄嘴,「真叫人一言難盡。」
「我是在跟你分享快樂,晚照突然變聰明了,你不高興麼?」
「晚照是厚道。」
「厚道是很好,但那種笨笨的厚道,多沒意思啊。以前我真懶得看她,看到她我就感覺很心酸,感覺像是看到了一頭不停不停悶頭拉犁的老黃牛。原本覺著她最後幹不動活兒就得叫人宰了吃肉,不想突然間刺刺兒的了。」林爹先是有些悶,說到最後眉飛色舞起來。
林晨陽沉下臉,「爸你跟熹光提前商量好的?」
「這怎麼可能啊。我要也是光明正大的要,難道還九曲十八彎?熹光總跟我這兒叨叨,我看她應該很閒,就給她找點事兒做嘛,叫她碰個釘子。我還以為她只會在你這兒撞個臉腫鼻青,沒想到晚照這麼剛。」林爹跟林晨陽說,「咱們小區有沒有人賣房,叫你媳婦那隻八哥兒打聽著些。晚照現在很有錢,叫她過來買套房,以後住的近些。」
「我也這樣想過,不過還是看晚照的意思。」
「你就是太刻板,親爹在這兒,我叫她過來她難道會不來?」
林晨陽打擊一下老爹,「您確定?」就您那張刻薄嘴,林晨陽都得慶幸妹妹是個厚道人。
「過些時候嘛,晚照脾氣還是很好的。」林爹有恃無恐的掖揄一句,「就是不願意看到我,也願意看到她親大哥啊。」
他轉眼又把突然「開竅」的長女扔腦後,問長子,「跟我說說特特的事,這孩子長的真漂亮。記得鳳女一婚時生了個女孩兒,就是特特吧。」
「這孩子的經歷很可憐……」
林晨陽沒有細說,因為當初離得遠,秦特具體的經歷他不大清楚。林爹也只是大致一聽,聽完後就從足浴盆裡伸出腳讓兒子給擦乾。林晨陽拔掉足浴盆的電源,用毛巾給他爹把腳包上,擦乾後塗些香膏。林晨陽是醫生,懂些經絡穴位的知識,給老爹按幾下解乏,忽聽他爹說了句,「特特以後會有大出息的。」
「嗯,這孩子很用功,成績也很好,準備考政法大學。」
「學習再好充其量只能是個書呆子。」林爹自己學渣出身,對學霸一向不以為然,問自己的前學霸兒子,「你沒注意特特今天穿的是高跟長筒靴麼?漂亮又時髦。」
林晨陽:他為什麼會注意這個?
林爹已徑自說道,「重男輕女、虐待女孩子的家庭,一定是個對女性極端貶低的家庭,這樣的家庭會極力貶低女性的價值,對女性的美麗嗤之以鼻。長期生活在這種家庭中的女孩子,應該會很自卑,不敢承認美,更不敢向往美。特特不一樣,她是很有點兒自信的,穿高跟靴的女孩子。」
「聽晚照說,她帶那孩子去過心理診所。不過,變化的確很大,記得去年夏天那會兒見她,還不大敢說話哪。」林晨陽露出笑容,也為秦特的變化高興。
林爹得意,「我家特特真的是一個非常好非常好非常好的孩子啊。」
當林晨陽覺著他爹難得這樣正常的時候,就聽他爹天馬行空的冒出一句,「特特這麼好,幹嘛要姓秦啊!秦家真是辱沒了咱們特特,老大,我們讓特特改姓林吧。特特這麼優秀,肯定是我的優秀基因發揮了重要作用。讓特特跟我姓,我一見特特就很投緣,老大你覺著我這主意怎麼樣?」
果然正常只有三分鐘,只聽說從父姓從母姓,亙古未沒聽說從太姥爺姓的。林晨陽在太溪、湧泉兩個穴位上用力按了幾下,林爹當下有些撐不住,被按去廁所方便。林晨陽幫他把被子鋪好,林爹坐馬桶上憤憤:老大這傢伙,仗著懂點醫學知識就暗中整他。不同意就直接說麼,他又沒有一定要這麼做!暗中出陰招,非君子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