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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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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別叨叨錢了,想想媽吧!」

「有什麼好想的,沒成就沒成唄。原本拆遷款就有咱們的一份兒,四套宅子,原就是給咱們和大哥三弟預備的。以前就這麼說的,咱們在外頭做生意,宅子就由老家兒住著管著看著出租,租金原也該是咱們的。可咱們不要,孝敬老家兒自己花。可這拆遷了,怎麼也該分一分。媽倒好,全攥自己個兒手裡了。有這樣的媽嗎?」

「沒有你是說誰呢?」老二皺眉,「又不是隻不給咱一家分,大哥三弟也沒分哪。」

「那你說,老兩口這把年紀,攥著這麼多錢做什麼?他們無非就是一天三頓飯,除此之外還有別的開銷?可咱們不一樣啊,咱們正當輕力壯,這錢在爸媽手裡,無非就是攥著。擱咱們這兒,一年多少怎麼也得賺些吧。擱他們手裡,錢是死的。擱咱這兒,錢才是活的。」

給媳婦叨叨的多了,老二心裡也不是沒有想法。

劉鳳女就是單純擔心爸媽有沒有吵架,好在沒吵,她不敢給老媽打電話,就想問問秦特。可想媽在秦特屋兒裡,電話沒敢打,發了個簡訊過去。

秦特正在給姥姥的膝蓋上藥,姥姥洗完澡自己上藥時,她聞到藥膏味兒才發現,姥姥的膝蓋撞青了一塊。

「姥姥,這是怎麼撞的?」秦特蹲地上幫姥姥上藥,問姥姥。

「銀行簡訊發過來說錢轉走兩百萬,我正在廚房煲湯,心裡急著到臥室去找銀行卡,沒留神撞到茶几上了。」

「以後別這麼著急了,咱們慢慢兒來。」秦特上藥的動作很輕,小大人兒似的叮囑姥姥,心裡把姥爺、舅舅、媽媽全都給記了一筆。

所以,當她看到劉鳳女的簡訊時,輕輕哼了一聲,根本沒理會。

林晚照在收到趙嫂子的鑰匙後,就收拾收拾,帶著秦特搬下去了。

搬下去的當晚,林晚照就把準備跟劉愛國離婚的打算告訴秦特了。這孩子有些不安,失眠,睡不著。

林晚照也沒睡,拍拍她的背,「別擔心,就算離婚,小特你也是要跟著我的。」

秦特放了些心,有些捨不得姥爺,「姥姥,真的要跟姥爺離婚麼?」

林晚照嘆口氣,「他要是死不悔改,我是不會再跟他過的。」

「姥爺是有點笨,能不離,還是不離吧。」不過,她心裡是向著姥姥的。何況,新一代的孩子,哪怕涉事未深,視野也更為開闊,思維亦有所不同。秦特又說,「要是姥姥你過的不好,離婚也沒事。我跟著姥姥,咱倆的戶口可是在一個戶口本上的。」

黑暗中,林晚照露出一個笑容,使勁兒隔著被子抱了抱秦特,「是啊。」

秦特也伸出胳膊抱住姥姥,她要給姥姥她所有的支援和力量,「姥姥,咱們一輩子不分開。」

「好。」林晚照說,「這事兒先別跟你姥爺說。」

「嗯。」

第二天吃早飯,秦特喝著碗裡的小米粥,很想勸勸姥爺趕緊跟姥姥認錯,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吃過早飯,她就揹著書包上學去了。

在路上時,秦特就想,姥爺連小米粥都不會煮,竟然還敢讓姥姥生氣。姥姥倒沒什麼,姥姥什麼都會做,姥爺這種什麼都不會的人,離婚後可怎麼辦啊?而且,姥爺是要把錢都給舅舅和媽媽的。錢給出去後,姥爺會變成又沒錢又不會做飯的老人,真不知道接下來姥爺要靠什麼生活!

孝子賢孫們每天都會打電話關注老媽動向,得知爸媽分居,都心說不妙。老兩口過了一輩子,什麼時候分居過啊!紛紛給老爸出主意,想法子哄哄老媽,趕緊和好唄。

劉鳳女也把電話打到了秦特手機上,想探探口風。秦特一直跟劉鳳女關係不錯,這孩子嘴甜,見著劉鳳女都是「媽媽長、媽媽短」的。所以,劉鳳女也覺著母女關係挺好,可她不知道,那是在她沒有招惹到林晚照的時候。

這回秦特是真的生氣了,秦特說,「媽你跟舅舅他們合夥要偷姥姥的錢,我都知道了。你別問我,問我也不告訴你!你怎麼這樣兒啊,姥姥不都給你買房了,你還要偷姥姥五十萬!以後你別給我打電話了,我不想再跟你說話!」

說完,秦特重重的按掉手機。

劉鳳女對著嘟嘟嘟盲音的手機,一時沒回過神,待回了神不禁罵一句,「嗯!我倒裡外不是人了!」

秦特還非常忠心的把媽媽打電話給她探口風事告訴了姥姥,林晚照拿塊兒剛切出來的醬牛肉塞秦特嘴裡,「你媽呀,就這點兒小聰明了。她以為你偏著她哪,她也不想想,咱們什麼關係。」

「就是!」秦特現在跟姥姥一起住在趙姥姥的房子裡,每天都睡一張床,可好可舒服了。

接下來分別有大舅二舅三舅也都給秦特打電話,秦特都嚴辭拒絕向他們提供關於姥姥的任何資訊,而且在電話裡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她是跟姥姥一邊兒的!

搞得三個舅媽沒少在心裡嘀咕秦特討厭。

秦特才不在乎這個哪,她最在乎的人就是她姥姥。

劉愛國現在的生活就有點慘,平常家務都是林晚照在做,如今林晚照搬樓下去,家沒人管了。打掃衛生,劉愛國馬馬虎虎,無非就是邊做邊嘀咕兩句死老婆子。一日三餐就慘了,劉愛國不會做飯,菜炒的稀裡糊塗,雖然能做熟,但是味道真的非常差。

好在,秦特也比較關心姥爺。她中午在學校吃食堂,晚上都會把樓下的飯菜給姥爺端一份兒上去,林晚照見了,也沒說什麼。畢竟幾十年的夫妻,她雖然氣極了劉愛國,不至於連這點兒心胸都沒有。

真正讓劉家炸鍋的是,劉愛國接到法院傳票,林晚照對他提起訴訟離婚。

這下子可炸營了。

劉愛國氣呼呼的敲樓下房門找林晚照說理,林晚照根本沒讓他進屋,直接一句話,「等著開庭吧。」

劉愛國瞪眼,「別沒事找事,你趕緊撤訴。給孩子點兒錢花,你還不依不饒了!明兒我還接著給哪!」

「好,正好,趁著離婚把財產分割清楚,你願意怎麼給都隨你的便!但是,劉愛國你記著,你只能給你的那部分錢,我的錢,輪不到你來動!」林晚照砰的將房門摔上,力道之大震的劉愛國驚退半步。

當天,孝子賢孫們終於不再裝縮頭鱉,紛紛打來電話。林晚照看到了,但她一個都沒接。

幾人看媽這裡走不通,又打電話給老爸。劉愛國也是滿肚子火,這些天他被老三奉承的過了頭,覺著自己就是一家之主,家裡就該自己說了算!他做親爸的,給孩子們打點兒錢,老婆子還不依不饒了!劉愛國也放了狠話,「離就離,我怕她不成!」

老大憂心忡忡,生怕爸媽傷了情分。

老大媳婦勸丈夫,「夫妻間,總得有個主事兒的人。不能倆人都主事,媽那裡勸不下來,爸爸既然這樣說了,咱們就先聽著唄。」

「難道真讓爸媽法庭上見,多丟人。」

「不會的,媽怎麼也得顧及著夫妻情分。」

這話老大隻是一聽,這話內裡的厲害,老大一點兒沒察覺,可如果真上庭時,未償不會覺著,母親太過無情,為這點事,就跟父親離婚。

老三媳婦不會說這樣的話,老三嘟囔,「自從給小特打過官司,媽可認識律師了,好不好就上法院。」

老三媳婦問丈夫,「這事兒怎麼著啊?難道爸媽真要離婚?一旦離婚,夫妻共同財產對半分。」

「離不了。爸媽感情一直不錯。再說,都這把年紀了,怎麼可能離婚。媽估計就是嚇唬嚇唬爸。」老三終於把腦袋從沙子裡拔了出來,「不能再躲著了,得去跟媽認個錯。給媽個臺階下,也就好了。」

哥兒四個電話裡商量,一起回家認錯,也讓老爸給媽認個錯,趕緊把這事兒抹平,讓媽撤回訴訟,這可太丟人了,也太傷情分了。

待電話裡跟老爸溝通時,劉愛國也很氣,因為他與前鄰居老趙,一起成為栗子小區的名人:都被髮法院傳票的人,而且,他倆還都是被老婆起訴離婚的男人。

劉愛國也要面子啊,所以,他堅決不道歉。除非林晚照跟他道歉,不然就離!

哥兒四個簡直愁死了。

錢,錢沒到手。

爸媽還要離婚。

老大親自過去找老媽道歉,門兒沒能進去。

無奈,哥兒四個只得分頭行動,老大去三叔劉愛軍那裡,老三去大伯劉愛黨那裡,劉鳳女去姑媽家的安置房,老二去找老爸的老友中意叔,想讓中意叔勸勸老爸,服個軟兒。

劉愛黨劉愛軍都過來勸劉愛國,還是有話好好說。

劉愛黨老眼昏花的眯縫著眼,替兄弟分析,「離婚不至於,就是別讓弟妹這麼潑潑灑灑的了。怎麼還花好幾十萬給鳳女買房,出嫁的閨女,要什麼房?自來沒這個理!家業都是給兒子的。老二,還是得你把家管起來才行。」

雖然不贊成大哥說的前半段,但後半段劉愛國是贊成的。自從拆遷,有錢了,尤其劉愛國一下子拆出四五百萬,在村兒裡沒少被奉承,要說沒點兒虛榮心,那也不可能。可自從有錢了,關於錢上的事,沒一件是劉愛國能做主的,都是林晚照說了算。

時間久了,或者劉愛國內心也有一口憋了很久的氣,正亟於發洩!

再加上老劉家還有點兒祖傳的對女人帶些輕視。劉愛國就拍著桌子說,要是林晚照不把錢給孩子們,把訴訟給撤,就得離婚!一定離!難道他連這點主兒都做不了了!

也有陳桃花、大嫂子、小姑子劉愛蓮、中意媳婦仙兒過來勸林晚照,林晚照一概不聽,要是劉愛國不把財權交給她,她寧可跟劉愛國分著過!離婚!

陳桃花私下跟劉愛蓮說,「二嫂真厲害,咱們勸半天,我看是一點兒迴旋餘地都沒有。」

劉愛蓮心裡自然是偏著孃家侄兒的,可先時林晚照剛幫過她,劉愛蓮說,「二哥這事理虧在先,誰家錢不是女人拿著的。就是給孩子們,也得跟二嫂商量商量。說都不說一聲,就把錢分了,不怪二嫂生氣。要擱你我,能不生氣?」

「這可怎麼著,一直這麼下去,別真離了。我看二哥現在就不像個過的,以前二嫂在樓上時,他哪天不光鮮亮麗的。」

「他就是嘴硬。」

劉愛蓮很關心孃家兄弟的事,跟三哥陳愛軍商量,陳愛軍沒太放心上,「放心吧,離不了。」

給妹妹泡了兩顆冰糖金桔,陳愛軍舒服的靠著沙發靠背,「以前二嫂一生氣,立刻就要回孃家的。這回的事,二嫂估計也知道不佔理,拆出好幾百萬,給孩子們分點兒也是人之常情。晨陽哥知道都不知道,二嫂也沒回孃家告狀,估計就是等著二哥服軟兒哪。」

「那就趕緊服個軟兒唄。」劉愛蓮說。

「二嫂這兩年,在家裡說一不二。二哥私下跟我說,要是再低頭,他以後就抬不起頭了。」

劉愛蓮喝口金桔蜜水,「我就怕他們真傷了情分。」

「過一輩子了,傷什麼情分啊。」

所以,這事兒一來二去的,就到了法庭調解的頭一天。秦特跟老師打電話請好假,她要跟姥姥一起去。總不能那邊兒是姥爺、三個舅舅、媽媽,姥姥這邊兒只有姥姥一個人。

秦特還提前打電話給大舅爺,問大舅爺能不能過來助陣,大舅爺嚇一跳,問秦特,「他們為什麼會離婚?」

秦特把自己知道的都清清楚楚說了,「姥爺、舅舅、媽媽真的好過分,先前姥姥都說了,朵朵妹妹留學的費用由姥姥來出,還給二舅買了商鋪,給三舅和我媽各買了一套特別大的房子,都花了好幾十萬。可姥爺不經過姥姥的同意,就轉走了兩百萬。姥姥氣壞了,說要是姥爺不認錯,就跟姥爺離婚。」

林晨陽皺眉,聲音依舊溫煦,「小特你把電話給你姥姥,我跟她談一談。」

林晚照很意外秦特會給大哥打電話,接過手機,林晨陽問,「明天就是庭前調解了?」

「嗯。」

林晨陽沒問錢的事,他說的是劉愛國,「你跟愛國生活多年,真的決定分開麼?」

手指插到髮間再順下來,流海遮住額角,林晚照輕輕嘆口氣,「拆遷後,劉愛國在外頭估計受了不少奉承挑撥,再加上孩子們那裡一直慫恿他分錢,他飄的都不知姓誰名誰了。我是絕不會把錢分掉的,我們倆為這事沒少鬧氣兒。總這麼著也沒意思,離婚也沒什麼。我想過了,離婚後,他願意怎麼分他的錢是他的事。我想怎麼過日子是我的事,彼此清靜。」

林晨陽沉默片刻,「我打電話問問愛國,一會兒再回你。」

「好。」

林晨陽的電話在半小時後打過來,沒別的話,「你如果執意想離婚,我不反對。你們是在哪個法院,幾點鐘,明天我過去。」

林晚照說了地點時間,林晨陽聽她說話還算有精氣神,「早點睡。明天我早些過去接你。」

「我跟小特打車過去就行了。」

「你還有孃家,不能讓劉家太目中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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