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晚照回家,劉愛國又來敲她門,問林晚照怎麼把離婚的事說出去了。林晚照反問他,「離婚是事實,有什麼不能說的?」
劉愛國終於不再那麼理直氣壯,有些心虛的說了句,「咱們還要一起過哪。」
林晚照嗤笑一聲,「就因為以後不在一起過,才會離婚。要是打算跟你一起過,我離什麼婚!」直接關門。
劉愛國在外嚷,「有話好好說。」
林晚照跟他沒話好說。
陳桃花兒、大嫂子、劉愛蓮聽說後都來勸林晚照,翻來覆去的說倆人幾十年的情分,這樣斷了未免可惜。
林晚照道,「有什麼可惜的。我現在房十幾套,現金兩百萬,我自己過日子不好?非得找個大爺天天伺候他吃喝拉撒,我不幹活就難受?還是說我不是正常人?」
那理直氣壯的口氣,問的陳桃花兒、劉愛蓮都有些覺著自己不正常了。
陳桃花兒私下跟閨女們說,「你們二大娘以後日子逍遙了,現在咱們村兒的富婆,除了趙嫂子就是你們二大娘了。」
劉愛蓮比較擔心孃家財產的問題,在家跟兒子唸叨,「你二舅媽這可忒狠了,家財她分一半。」
大偉勸母親,「媽,別說這話。二舅媽就是手裡有錢,以後還不是給傑子哥他們的,難道還能給別人?」
劉愛蓮一想,「這倒也是。」
兒媳婦洗了新買的水果拿進來,「二舅媽肯定也不好受,媽您有空多去看看二舅媽。」大偉媳婦是真心覺著二舅媽人不錯,年初還給婆婆出了個買房的好主意,沒叫大伯哥把錢騙走。讓婆婆跟二舅媽多相處,有助於提升智慧。
「哪兒啊。你們沒見你二舅媽,現在洋氣的不像話,穿著那個小裙子,簡直了。」嘖嘖兩聲,「以前看不出她這麼好打扮。」
兒媳婦笑,「二舅媽孃家都在市裡,肯定洋氣啊。以前是沒錢,現在這麼多錢,二舅媽還不得打扮起來。」
「你二舅可憐哪,現在連個給他做飯的人都沒了。」劉愛蓮心疼二哥。
親戚朋友的勸了一遍,離婚已是事實,也沒什麼能勸的餘地了。倒是林蘇姐的兒子趙同兒媳婦楊靜過來林晚照這裡說話。
林晚照跟趙同也不大熟,趙同小一輩不說,大概因為受趙老太太的教育,一向離姓林的比較遠。哪怕林晚照的家庭出身與趙家一樣,都是貧農。
每次偶爾見到趙同,林晚照都要感慨一句,趙同真的很像趙老太太,一樣愛乾淨,說話也和和氣氣的。
栗子溝村祖祖輩輩都是農村,大家多以種田為生,記得年輕時候,那會兒趙同也更年輕,就是去田裡幹活,身上的衣服也都從上到下透著整齊,跟平常村兒裡那些邋遢湊合的男人們完全不一樣。
這習慣就很像趙老太太。
趙同帶了水果來,林晚照很客氣,「不用帶東西,咱們又不是外人。」讓他倆坐,林晚照拿茶杯倒茶,楊靜在一邊兒幫忙。
夫妻倆過來也沒旁的事,估計就是林蘇姐跟趙家離婚的事。
趙同看看這屋子四周,「我媽這裡,我還是第一次來。」
「那你不來。」倒好茶,林晚照坐在邊兒上的單人沙發。
趙同沉默一瞬,「小時候,奶奶說我媽不好,我也不知道怎麼跟她親近。等大了,時間久了,就更疏遠了。就是普通鄉親,走個對面也會打個招呼。我跟我媽,走個對面,都不知道說什麼。」
林晚照說,「我看你媽以後不會回來了。」言下之意,不在一個小區,a市這麼大,走個對面的機會少之又少。
「我媽對我,是一點顧念都沒有了。」趙同有些悲哀,「我不是想多要,我跟趙華,都是媽的兒女。我也不敢指望著媽高看我一眼,林姨,一碗水端平過分嗎?」
林晚照琢磨著,趙同應該是聽說她跟劉愛國離婚對分家產的事過來的。不過,林晚照想了想,「不可能啊,你媽怎麼會把她自己家產給趙華?」
楊靜忍不住說,「是真的,林姨,我媽半步都不肯讓。我們跟媽的律師商量,兒女均分,我們只要一半,媽連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林晚照再不懂法,聽到這會兒也忍不住要糾正一下他們的錯誤認知,同這夫妻二人道,「你媽跟你爸離婚,是他們夫妻分割財產,不論你們還是趙華,都輪不到!夫妻財產,跟子女沒有任何關係!」
楊靜眉宇間帶著焦切,「可是,媽分走的那些,能給誰,還不是給妹妹麼?」
「她願意給誰給誰,可以給趙華,也可以給你們,也可以誰都不給,捐給慈善事業。」慈善事業,這是林晚照學的新詞。她覺著這個詞很有檔次。
趙同有些悲哀,「媽不可能把她的財產給我的,我們的關係一直很差。」
林晚照心軟,嘆口氣,「要我說,這錯裡,你充其量只能佔一半。趙同啊,我也這把年紀了,倚老賣老的說一句,你奶奶啊,把你耽誤了。」
這話一齣口,楊靜眼淚就掉下來了:可不是麼?要不是奶奶當年乾的那缺德事,生離丈夫跟婆婆,怎麼會有今天的事!
趙同苦笑,「奶奶對我也很好。」
「我不是說她對你不好,我們都眼見的,她對你再好不過。」林晚照道,「可原本,你該跟你媽一起長大。你媽當初為了把你要回來,成天鼻青臉腫的。你奶奶把事做絕了。你現在也是有兒女的人了,你問問你媳婦,要是她剛生了你家兒子,剛滿月就有人把你兒子搶走,你媳婦會不會恨的想宰了那個人!會這樣想,而且,不止想一次。」
「趙家對你媽來說,就是搶走她兒子的人。」
「可我媽對我……」趙同說不下去。
「你媽做人做事,並不像我這麼木頭。你小時候,她難道沒找過你?那時候你還小,你結婚後,她有沒有找過你?一直到拆遷前,她都住在趙家。你覺著她是沒能力搬到市裡去嗎?她一直要栗子溝村,她等的是誰?就是你。」
趙同眼眶微紅,「我不知道。這些年,我爸其實一直想跟她合好,我姑她們也都跟她示好過,也託人去說過,她都沒有答應。」
「你爸,當年沒有你爸,你奶奶怎麼可能把你搶走。你姑她們,哪個沒欺負過她。他們先把事做絕,然後想和好就和好,別說是你媽,稍微有二兩骨氣的人都不會答應!」
「林姨,我不知道現在應該怎麼做?」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整個趙家現在都悔青了腸子,悔的恨不能以頭搶地,恨不能跪在林蘇姐面前求林蘇姐原諒。
也包括你,趙同。
你可真不像你媽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