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是真正的細緻,問父親,「爸,鐘點工做飯怎麼樣?平時都做什麼?」
「那飯做的真不賴,就是有點浪費。」劉愛國笑著抱怨,「我一老頭子,有一個菜還不行?不行,飛飛規定的,每天中午得兩菜一湯,還得有葷有素。」
「你們不知道,我現在出去下棋都有人笑我,說我過的跟老太爺一樣。」劉愛國笑出聲來,可見是心裡真舒暢。
見父親過的好,老大也很高興。
劉飛回來的稍微晚些,面對大伯的誇獎,劉飛心裡很不好意思,想著大伯還不知道他爸媽乾的那事兒哪。
不過,既然大伯回來了,他就約個時間,把大伯、三叔、大姑都叫上,一起吃個飯。
劉飛是分別聯絡的,說是有關爺爺養老的重要事。劉飛自小耳濡目染,定個包廂商量事兒什麼的,對他而言隨手為之,很自然的事。
老三給大哥打電話時還說,「飛飛都是孫輩了,爸養的事兒跟他也沒關係啊。」
老大不這樣看,自從鑄下大錯,老大很注意言傳身教,「我看飛飛很好,孩子都定好地方了,咱們過去瞧瞧,看到底什麼事。你不知道,飛飛還給咱爸請了個鐘點工,中午過去給爸做飯。」
正因為有這件事,叔伯們一請就到。
因為既然圓滑如老三,也覺著侄子做事敞亮。
雖然有些年輕人大手大腳,可心地是真的好,不然這年紀的孩子,自己玩兒還來不及,哪個想到給爺爺請鐘點工呢。
老三在電話裡笑,「我是說,他只請叔叔,不請嬸嬸,嬸嬸還得回家自己做。」
老大做教育行業多年,「孩子第一回鄭重請客,那是非常嚴肅的。」
哥兒倆在電話裡都笑了出來。
因為是劉飛請客,老二媳婦很想跟著一起來,劉飛是打定主意給爸媽一個深刻教訓,這孩子不露一絲口風,「行,媽你就一起吧。」
當天在包廂裡,大家點好菜,劉飛讓半小時後再上,現在就是各人跟前一杯清茶。劉飛站起來說,「是這樣,我家有件事,關於爺爺的事,我覺著不大妥,我現在也是成年人了,想跟大伯、大姑、三叔、還有我爸媽一起商量。」
劉飛把影印的銀行流水拿出來,一家一份。
劉愛國的銀行流水很簡單,他是新辦的卡,以前他都沒卡的,家裡的卡都是林晚照的名兒。後來拆遷,他名下有產業,拆遷辦統一給辦的。
大家看流水的時候,老二夫妻的臉色已經有些尷尬,劉飛說,「前些天,我爸換新車,錢有些不趁手,爺爺知道了,叫我爸取出來添了進去。這是第一件不妥的事。第二件,每個月給爺爺的零花錢,我家都是給的現金,流水上顯示不出來。大伯、大姑、三叔,你們都看到了,後來我又重新補了,一共是三個月的,一起補了進去。這是第二件我覺著不大妥的事。」
劉飛到底還給爸媽圓了圓,但老大老三以及劉鳳女認識老二的時間比劉飛可長的多,老二什麼人品脾氣,他們清楚的很,立時看老二的神色就充滿譴責。
老二媳婦先替丈夫辯解,「買車的事兒,爸非得給,不要都不行,不要就生氣。」
這話簡直讓人翻白眼,你要不哭窮,老爺子給上趕著給你錢啊。
不待旁人說話,劉飛先接過他媽的話,「這事不行。我爺爺就這十來萬的私房錢,老人不見得要花這錢,可手裡得有,手裡一分錢沒有,這叫什麼事兒呢。爺爺已經把拆遷的錢都給咱們分了,這點兒錢,就是他老人家留的私房,就這點兒了。就是給誰,誰也不能要。這錢爺爺花不花,都得在卡里放著。」
劉飛看向他爸,「爸,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老二很懂見機行事,他看向兄姐弟三人,連忙表態,「我那真就一時不湊手,借爸的。我馬上就還。」
劉鳳女就見不得老二這麼搜刮父親,哼一聲,直接問,「你什麼時候還?」
老二道,「是真手頭兒有點緊,我年底,年底一定還!」
劉鳳女已經怒了,「要是我,賣房子賣地賣血我也得立刻還!老二,爸可沒虧待咱們!你摸摸自己良心,你這事兒辦的地不地道!」
老二為自己辯白,「大姐,我就真是一時不湊手。」
「你不湊手不能找我們借?你非得動爸的錢?爸給我們分了多少,一家九十幾萬你還打這十來萬的主意?那九十幾萬你花哪兒去了你跟我說說!」劉鳳女脾氣有些暴,登時就問到老二臉上。
老二媳婦看大姑子快問到丈夫臉上了,上去虛攔著,「大姐大姐,這錢是爸主動給的,說是給孫子的。」
劉飛道,「沒這事兒,我從沒聽爺爺說過。」
「沒跟你說,跟我們說的,你是家裡長孫,你爺爺給你的。」老二媳婦可沒想還。
劉飛道,「我不要我爺爺這錢。都什麼年代了,還長孫不長孫的?我是孫子,陽陽就不是孫子了?小特姐朵朵姐因為是女孩兒,就沒她們的了?還有齊碩,我們一樣是兄弟。我們誰都不要,這是我爺爺的錢,得給我爺爺擱卡里放著。」
原本大家夥兒對老二非常憤怒,一聽劉飛說話,劉鳳女先紅了眼眶。劉鳳女就像舊時出門子的姑太太一樣,又欣慰又傷感,指著老二道,「你說說,你說說,你怎麼連個孩子都不如了你。你看飛飛,多明事理。老二啊,你缺那十來萬嗎?你這叫做的什麼事,寒不寒人心?」
劉鳳女抹一把淚,問老二,「你對不對得起咱爸?」
老二嘴裡也只肯承認,「真是跟爸借的,我馬上就還爸。」
老大一隻手按在銀行流水上,寒凜凜的目光掃過老二的圓潤面龐,一接觸大哥的目光,老二心虛的錯開視線,就聽大哥道,「一個星期內,把錢給爸補回去。」
老二媳婦還要說,「大哥……」
被老二按下,老二道,「成。大哥你放心,我以後再難,也不找爸伸手。」
老三早猜到二哥弄老爸錢的事,還想這事什麼時候會被揭穿,沒想到是劉飛主動揭露這事。老三暗道,我這侄子真正直的跟青天似的。
老三很斯文很和善,「二哥,你要是貸款什麼的,我幫你找人,現在貸款好貸。」
老二虛應點頭。
劉飛看這件事解決了,繼續道,「大伯、大姑、三叔,我想著,以後就定下規矩來,爺爺的錢誰都別動。再有第二就是,咱們各家給爺爺的零用錢,全都每月轉爺爺的銀行卡,不要現金那一套。有銀行流水才算是給了,沒有流水,給了也是沒給。每半年,我幫爺爺列印一次流水,影印後傳到咱家群裡,平時小支出沒關係,若有大的支出,一望分明。」
大家都說這主意好。
尤其老二大聲贊同,還說劉飛,「你有這好主意,不先跟我說。」
這話聽的大家直翻白眼,
雖然對老二夫婦有些鄙視,奈何這倆貨一直就是這種人,好在老二答應還錢,何況還有劉飛這樣的好孩子。老大都說老二,「你呀,這輩子最大的的福氣就是有飛飛這樣的好孩子。」
老二愛算計,臉皮也厚,不管兄姐說什麼,他就賠笑聽著唄。
待一時菜上來,很敬的大哥大姐兩杯茶,劉鳳女沒消氣,不愛搭理他。老三沒什麼,照舊二哥長二嫂短的,心下想,全當看飛飛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