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知道老大已經是副教授了,問老大,「是這個緣故?」
老大有些好面子,其實不樂意妻子說這個。不過,他也人到中年,既然妻子提了,老大不想母親多心,便道,「哪兒啊,現在留學的是多了,我們那一代人,留學的也沒幾個。我現在還年輕,過幾年提正是一樣的。」
林晚照倒是說,「老大,你要是想留學也沒事。朵朵現在也大了,留學的錢已經提前預備了出來。你跟你媳婦也都有正經工作,你要是想留學,能公費當然好。要是沒公費,我出錢資助你。」
老大夫妻都聽的一愣,林晚照正色道,「不論什麼時候,只要是正經上學的事,只要我有錢,我都願意出。」
自從讀了老年大學,林晚照每天堅持讀書看報,視野慢慢開闊,越發認定讀書是件極好的事。她能力有限,拼盡全力也只能把孩子全都供計到走出農村,孩子們若再想深造,林晚照就沒有能力了。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她還算小有產業。
要是孩子們願意繼續上學,她是願意出學費的。
林晚照認真的說,「讀書是正經大事。」
看著母親嚴肅面龐下說起讀書時的幾乎神聖的眼神,老大想到自幼受到的諄諄教誨,一顆心忽地湧起無數暖流。這是一種足以衝破無數不得志時心生幽怨的溫暖,哪怕清高如他,是否也在無數夜間升起過,如果父母是何等身份,他現在當如何如何的念頭。
母親無條件的支援令老大自慚形穢,老大認真的說,「媽,我已經這麼大了。以後如果要深造,也能自己負擔了。媽,您的錢,留著自己花。」
孩子有責任心願意自己承擔也是好事,林晚照不勉強,「行。你要有困難就跟我說,別的不管,讀書什麼時候都管。」
老大笑著應下,「好。等朵朵讀完本科,再讓她接著讀碩士。」
林晚照是很願意孩子們多讀書的,她當即便道,「只要是正經大學,讀到哪兒供到哪兒!」
其實,朵朵在國外也有自己打工掙錢。
不是那種洗盤子洗碗的工作,現在的孩子跟以前不一樣,朵朵在家也是嬌生慣養的,郵件上說去做店員之類的工作,反正也能掙一些。
家裡給的錢朵朵也都存著,從不亂用。
朵朵說這是太姥爺傳授給她的人生經驗,獨立的唯一方式就是經濟獨立。
林特跟劉飛在樓上書房說話,林特有點八卦,說劉飛,「你不是說你舅借你家不少錢麼。光借不還的。你姥姥過六十,還送那麼大金壽星,二舅媽真捨得。六萬塊錢夠付套小房子首付了。」
「我媽對我姥姥、對我舅,那是剖心剖肝,什麼都捨得。」劉飛臉上浮起一絲詭異的笑,「這事兒以後再說。等我回去催催,讓我爸先把奶奶的錢打過來。」
劉飛說的是林晚照開給他爹的臭顯擺罰單。
林特道,「我看姥姥也就那麼一說。」
「幹嘛那麼一說啊。不要白不要,你不知道,我爸這乍然有錢,那叫一個暴發。八百里遠的親戚都過來借錢,來個人吹捧兩句我爸就請人下館子,好像錢多的沒處花。」劉飛道,「咱自家人得了還不虧。」
林特非常瞭解姥姥,「二舅就是打過來,姥姥也是給二舅存著。姥姥可怕二舅出事了。」
劉飛無奈,「芳芳也說,理財這事不可靠。利息這麼高,多是騙子。憑誰怎麼勸,我爸哪兒聽呢。」
有劉飛在家使勁兒,真的是三天以內,老二就把六萬塊錢打到母親賬上。林晚照收到錢,一個轉手就打到劉飛戶頭,打電話跟劉飛說,「你比你爸懂事,這錢我放著沒用,你正是做事業的時候,用在正經地方,只是不許拿去給人理財。咱們做實事。」
老二沒得瑟太久,剛吃過正月十五的元宵,林特開了學,林晚照也收拾收拾準備去上新學期的課程。
老二就出事了。
林晚照上了年紀,一般這樣的事,兒女們怕她擔心,都不跟她說。
因為老二家這事實在大,要債的堵滿家門,劉愛國憂愁的吃喝不下,卡里就十來萬塊錢,就要拿著這錢給老二還債。老三好意勸老爹,二哥的債務還沒理清,您老別急著拿錢。還被劉愛國懟了幾句,說老三站幹岸,沒兄弟情。直把老三氣的不輕。
老三為人周全,是不想老爸的存款在他這兒出事,不然以後不好跟兄弟姐妹交待。打電話給大哥,直接把老爸的銀行卡拿到大哥那裡,讓大哥拿著。哥兒倆商量後,想著與其讓母親從別的地方知道著急,不如他們先告訴母親。
不然,二哥還好,二嫂向來不著調,萬一鬧到媽這兒。
豈不讓媽受驚。
這麼著,林晚照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