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解結束,齊薇跟著劉純走了,齊婆子還在身後罵齊薇偷了她的錢,她的錢數目不對。連居委會的人都說,「老大姐,我勸您見好就收吧。您多少也心疼心疼閨女、女婿,又不只您一家有事兒,你那閨女就算孝順的了。別沒完沒了啊。」
齊婆子看看面無殊色的大女兒,此時方意識到自己的孤立無援,二閨女早不與她來往,她剛剛與三閨女翻臉,以後豈不是要落在這個最狡猾的大女兒手裡了。
此時齊婆子方覺後悔,想來事情不該做的那樣絕,兒子如今指望不上,三個女兒,最好拿捏的就是老三。
哎,要知鬧到這地步,還不如給她五十塊打車呢。
居委會讓齊婆子簽了調解書,此事就此完結。
劉純沒打車,他現在錢都用刀刃上,捨不得打車。齊薇也跟著一起坐的公交,晚上公交人多,都是人挨人。她已經多年沒有坐過公交,或者此時心思都在丈夫身上,竟然也沒有覺著難捱。
換了兩趟公交,才到衚衕附近。
夫妻倆一前一後回家,外間廚房還擺齊薇準備了一半的食材。
齊薇吸吸鼻子,啞著嗓子低聲道,「你歇著,我去做飯。」
劉純坐在沙發上,嘆口氣,問她,「你真不離?我也不是次次這麼好說話,下回你再想離,就得分一半債務。」
「我不離!我幹嘛離!我當初既跟你結婚,就是認定一輩子的!」齊薇抹抹眼淚。
劉純疲憊的揉揉眉心,「有條件。」
「什麼條件,你只管說!」反正她不離!
劉純道,「第一,以後不許再跟你媽聯絡。」
齊薇現在已經跟親媽翻臉,立刻答應,「我絕不再跟她聯絡,一句話都不說,我要是說了,你要怎樣怎樣!」
劉純繼續道,「第二,明天去找工作,你每月掙的錢都給我管著。我不少你的零用,但你既然還要跟我,就得一家子一條心的還債。別再打算計媽的主意,把飛飛拉下水我就很後悔了,咱們自家欠的債,自家還!」
齊薇現在一心跟丈夫和好,當即點頭應下,「行!你怎麼著,我就怎麼著,我聽你的就是!」
劉純起身,「做飯吧。」
齊薇很想表現一二,劉純也沒有大爺似的讓妻子自己忙,他既沒旁的事,也就跟著搭把手。夫妻倆很快做好兩菜一湯,饅頭也熱好了,在院兒裡擺上小方桌吃飯。
有同院兒的租戶看到齊薇回來笑著說一聲,「嫂子回來了。」
齊薇打起精神叫鄰居一起吃,鄰居含笑客氣的婉拒了。
這是很平常的一餐飯,一碟子青蒜炒肉,一碟子醬爆茄子,湯也是用熱水一衝的紫菜湯,齊薇咬口饅頭,卻覺著是家裡出事以來最踏實的一餐飯。
其實,債務並沒有減少一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的踏實心安。
可就是,由衷的覺著,安穩。
真的好安穩,好安心。
後來,齊婆子又來了兩次,齊薇已經找到工作,齊婆子找不著她,就守在院兒裡。齊薇現在已經恨透了母親,她既答應丈夫不跟母親來往,就再不來往。
齊薇乾脆跟丈夫商量著,不如搬家,不圖別的,就圖日子清靜。
正好劉純另有打算,就搬了一回,依舊是租的衚衕裡的平房,這回的租金還有些貴,劉純租了三間房。除了廚房一間,臥室一間,他還租了一間放剛買的二手電三輪。
這次的地址,劉純只告訴了兒子與母親,齊薇誰都沒說。她換了新手機號,與大姐還有聯絡。齊大姐的確有本領,齊薇走後沒半個月,齊大姐就把親孃齊婆子送到父親那邊兒過日子去了。
知道妹妹現在穩定下來,齊大姐道,「咱家也不像個家了,但咱們畢竟是親姐妹,我也是盼著你好的。以前你跟媽都在我這兒,我沒好好待你,是覺著你糊塗。既然妹夫還肯原諒你,你就得明白,到咱們這年紀,丈夫就是最親的親人,好好過日子吧。」
劉純置了些傢伙什,這回租的房離夜市近,劉純平時朝九晚五八小時班,齊薇的活兒也不累,夫妻倆都有些嘴饞,會做吃的,倆人商量著,乾脆到夜市試試,多少能掙幾個,就不白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