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嚇一跳,忙問,「什麼事啊!怎麼這麼想不開!人怎麼樣了?」
老三又嘆了口氣,「他是搞金融的,期貨崩盤,一時想不開。好在跳下來時叫樓下的遮雨棚給攔了一下子,人活著,還在icu,費用不夠了。我岳父岳母那邊兒說要抵押房子,他們上年紀,這抵押也得有辦理的時間。醫院一天不交錢就要停機器了,我那邊也一堆頭疼的事,媽,我想先跟您借點。」
要擱上輩子,林晚照估計只能聽懂老三連襟跳樓這件事,其他崩盤、抵押什麼的,她不明白。
但現在,林晚照想到的更多。
老三一向日子好過,因為在銀行工作,老三還是個中層小領導,平時收入不低。陽陽媽也是職業女性,再加上雙方老人身體都不錯,還有從家裡拆遷分到手的家產,老三雖有些個裝模作樣的愛好,可其實是個心裡有數的人,日子一向寬敞。
不至於匆匆到她這裡借醫藥費的地步。
林晚照問,「你怎麼樣?」陽陽媽的姐夫出事,老三這神色也不對。老三是有些像林爹的,別看平時對誰都挺不錯,其實老三是有些冷的性子。別說是陽陽媽的姐夫,拐著彎的親戚,就是親哥老二破產,老三也沒這樣兒過。
老三說,「我一時貪心,也都賠進去了。剛處理完債務。我岳父岳母多年積蓄,也都賠進去了。」
林晚照心裡已經隱隱猜到,她問,「你去年不是說,已經退出來了麼?」
老三長聲一嘆,揉了揉眉心,「都是貪慾作祟。原本股市賺了不少,我剛退出沒多久,股市就開始雪崩,我心裡挺得意的。我連襟兒夫妻都是做金融的,股市全身而退後,他們開始跟人聯手做期貨。」
「股市賺錢太快太爽,錢在股市裡好像不是錢,就是一堆數字。」老三道,「打去年經濟形勢就不太好,但我覺著,他們技術不錯,我了懂經濟,就貪了心。」
現在說責備的話無用。
林晚照也不想責備老三,事情就是這事情。
林晚照問,「你賠多少?」
「全都賠進去了。房子、存款,我把在銀行買的國債也都出手了。」老三也沒瞞著母親。
「那現在住哪兒呢?」
「暫時住我岳父那裡。」老三道,「原本想這事料理好再跟您說,不然也是讓您跟著操心,沒想到又出我連襟兒這事。」
老三搓搓臉,「我還有件事想跟媽商量,媽,您能不能幫我照顧陽陽幾天?現在我大姨姐天天守在醫院,我跟陽陽媽還有工作不能停,大姨姐家的閨女也才上三年級,如今我岳父管著接送。岳母還得管著收拾家裡,做飯,給醫院的大姨姐送飯。家裡亂糟糟的,有些顧不過來。」
「這沒問題,明天我就把陽陽接過來。」林晚照問老三,「你要借多少?」
老三道,「十萬。醫院那邊要續費,不知道還要不要做手術。不瞞媽,我這裡也需要一點零用的錢。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我的事,銀行裡同事估計也知道了。這時候再往外借錢,更得坐實他們的猜測,只得先跟媽拿了。」
林晚照就要去臥室,老三說,「媽,您先吃飯吧。這也不急,就是續費,也是明兒的事。」
林晚照想想,這也是。
林晚照喝著湯,跟老三說,「你也別急,已經這樣了,凡事往好裡想,想開點兒。人活著,就沒走不通的道。你看你二哥,這不也熬過來了。」
今年奧運會的年頭,老二做餐飲生意可是賺不少。
聽老二媳婦說,以前因理財翻臉的朋友,都重新做回朋友了。
聽到母親說二哥,老三自嘲,「以前我還想二哥貪心不足才賠了,現在看,我也沒比二哥強哪兒去。」
「好歹你沒背外債。」
可能是受母親這種輕鬆態度的影響,老三也輕鬆不少。
他看著母親慢悠悠的喝湯,聞著香濃的味道,不禁也有些餓。老三自己去冰箱找了些吃的,西紅柿去皮切丁,小心慢煎到融化,再打入雞蛋,滾入開水,最後放把掛麵,灑一撮兒細碎青嫩的小蔥花,就是一碗香噴噴的雞蛋麵。
老三又切了幾片醬牛肉放在碟子裡就著,一碗湯麵下肚,吃出滿頭細汗,渾身上下有說不出的舒坦。
看這樣兒,林晚照就知道老三恐怕有一段時間沒好好吃過飯了。
晚飯後,老三收拾餐桌洗碗。林晚照去臥室拿出筆記型電腦,到客廳問了老三的銀行賬號,給老三轉賬。
林晚照也沒太多現金,她收入不少,還清奧迪車貸後,每年都有幾十萬房租,除了按揭的錢外,林晚照日子過的挺悠哉。
她個人用度有限,大開支就是旅遊。除此之外,就是要應付偶爾林爹寄來的賬單,與平時花銷。
林晚照在投資方面多是聽從老三的建議,她有一部分是存的定期,另外就是買國債,還有就是一些茅臺股。
好在因為有林爹這種總突兀寄賬單的人,林晚照手邊兒會留十萬現金做機動款項。這筆錢她都是存很短的定期,三個月的那種。
林晚照把一個定期轉活期,然後轉給了老三。
老三心裡有些過意不去,「我這把年紀,還讓媽替我操心。」
「就別說這話了。」林晚照拍拍老三的肩,「哪兒就樣樣都能順遂呢?吃一塹長一智,這虧就沒白吃。打起點精神來!你要真倒了,看你笑話的才更多哪。」
老三是碩士畢業,什麼道理都明白。但在此時,母親說出這話,依舊讓他感覺受到了鼓勵。那顆很疲憊很疲憊的心,似乎也找到了港灣。
他重重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