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傑最後說了句,「我想想吧。我現在一個人生活,沒有再婚的打算。可如果你媽媽已經決定同人結婚,不管是有真感情還是為了綠卡,這應該都是一個深思熟慮的決定。」
「決定什麼呀。那人相貌氣度跟不上爸爸您的一半,工作也很普通……」
劉傑有些好笑,「在你眼裡,肯定是爸爸最好。」
「我是說真的。媽媽已經把她賬戶的錢大部分轉到我名下了,這能是真心結婚麼?」朵朵說,「我也不知道這樣干涉你們的生活對不對?可我覺著,你跟媽媽也有二十多年的感情,如果能重續前緣,你們一起過日子,總比再適應別的人要好。等以後七八十歲的時候,一起到公園散散步,說說從前,你們有那麼多共同度過的時光呢。」
父女倆沒有聊太久,劉傑有工作,朵朵也有工作。
待結束通話電話,劉傑把第二天的演講稿修改了一遍,洗漱後躺在床上才開始思考他與趙鈴之間的事。
離婚前趙鈴說的話當然很傷人。
可劉傑的確不是那種有野心的性格,他有一種隨遇而安的安逸。像趙鈴說的,做院長的同學,市政府的同學,的確,那些都是同學時的佼佼者。
可世上有本事的人多了,個個都要比,日子只能更不如意。
劉傑對生活的追求一直是差不多就行。
哎,如果按趙鈴的要求,他的確是那種沒什麼本事的人。
劉傑翻個身,第二天傍晚給趙鈴打的電話,趙鈴有些意外接到劉傑的電話。劉傑說,「朵朵把你的電話給我的。聽說你要再婚了。」
趙鈴「嗯」了一聲,沒說話。
劉傑開啟茶葉罐,給自己泡了杯茶,端到陽臺,晚風吹來,很涼爽。
「你走後,我手忙腳亂了一陣子。銀行按揭、房子租金、家裡也要收拾、洗了衣服怎麼都熨不好。開始有些窘迫,就從原來的房子搬出來,把大房子租出去,用租金租了處家屬院的老房子,找了兩份兼職。」
「老房子又有各種各樣的問題,還要定期放蟑螂藥。」如今談論起來,劉傑並不窘迫,反覺著有趣,「頭一年過的相當緊巴,第二年才從容了些。現在會做幾個小菜,面也煮的不錯。去年評全校最受歡迎的教師,我在第三名。」
「現在我搬回咱們在家屬院的老房子了,重新裝修了一下,原木調。」劉傑望著長到窗外的柳樹,伸手撥弄下柳樹枝條,同趙鈴說,「雖然跟國外比可能還差一些,不過,今年工資又上調了,再加上兼職的收入,去年有零首付買房的政策,我讓朵朵以她的名義買了一套,她是首套房,貸款利息有優惠,按揭我給她還,不然錢放著也不知道怎麼投資。剩下的錢,兩個人用也應該綽綽有餘。」
「就是依舊沒有提正教授。」劉傑有些低落,「阿鈴,這兩年多我也一直在思考。我可能就是這樣的性格,或者是得過且過,或者是喜歡沉浸在書裡逃避現實,還有些不合時宜的清高。有時也很羨慕人家那種圓融自如的風度,可就是學不來。」
「有時想,生活並不差了,就這樣過吧,也就沒勉強自己去適應。」劉傑說,「阿鈴,我就是這樣的人。始終沒什麼大出息,也就是湊合。你願意回國,繼續與我一起生活嗎?」
趙鈴默不作聲的結束通話電話。
聽到手機裡傳來的盲音,劉傑嘆了口氣,端起有些涼的茶,輕輕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