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幾分鐘後,許強拖著那條受傷的腿從公寓裡走了出來。當看到谷峰依然還站在門口時,他的表情有些複雜,原本冷漠的眼神也變得有些複雜。
「你的錢我過段時間會給你送到學校去,你走吧。」許強走到谷峰身邊說道。
谷峰皺眉盯著眼前這個倔強的男孩,想了想道:「先跟我去附近的醫院,然後再說。」
谷峰說罷,攬住許強的肩膀。許強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卻發現谷峰的手如同鉗子一般,將他的胳膊夾的緊緊的,根本掙扎不開。
「放開我!」許強咬牙道。
谷峰忽然臉色一變,露出那副習慣性的嚴肅表情,道:「閉嘴!」
許強眼神一冷,抬起手想打穀峰,但是想到谷峰之前對他母親說的話,他又把手放了下來,任憑谷峰抓著他的胳膊。
他剛才回到家中,看到他母親笑的像個孩子一般,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看到他母親那樣笑過。之後,他從他母親嘴裡得知了原因。
他明白,他母親之所以那樣開心,都是因為谷峰的那個謊言。儘管他不知道谷峰為什麼要幫他撒謊,但是內心深處對谷峰十分感激。
因為,他不想讓他母親知道他現在的情況。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苗街比黃昏十分更加熱鬧了。霓虹燈下,小販們露出招牌式的笑容不斷衝路過的行人吆喝著,街道上一些小孩手裡拿著冰糖葫蘆,臉上盡是幸福的笑容。
谷峰有個習慣,每到一個地方都會留意地形。儘管谷峰這是第一次來苗街,但是,他對苗街的地形已經十分熟悉了。在許強驚訝的表情中,谷峰帶著他來到了一傢俬人診所。
「醫生,幫他包紮一下身上的傷口。」谷峰進門後,對裡面唯一的醫生說道。
「強仔,又被砍了?」醫生似乎對許強十分熟悉,看到許強後,熱情地打招呼。
許強狠狠瞪了醫生一眼,沒有說話。
「把衣服脫了,我先幫你清洗一下傷口。」醫生見許強不說話,收起笑容,不再開玩笑。
許強聽了醫生的話,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谷峰,猶豫了一下,還是脫掉了上衣。
當許強脫掉上衣那一刻,就連心理素質超群的谷峰也愣住了。
許強的身體並不強壯,相反由於有些營養不良,身上沒有多少肉。這不是谷峰愣神的原因,谷峰之所以愣神是因為許強那單薄的身體上佈滿了各式各樣的刀疤,有的刀疤縫了針,看上去像是蜈蚣一樣。有的刀疤似乎是新留上去的,並沒有縫針,音樂可以看到裡面白色的嫩肉。
看到那數不清的刀疤,谷峰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問道:「誰幹的?」
「還有誰,當然是東星的波仔他們。」醫生拿出工具給許強清理傷口,頭也沒回地答了一句。
「閉嘴!」許強聽到醫生的話,臉色一變,喝了一句。
醫生似乎有些畏懼許強,聽許強這麼一喝,也不再開口,老老實實地給許強包紮傷口。
許強任憑醫生用酒精清洗他的傷口,他沒有發出痛苦的呻吟,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谷峰看著因為疼痛流出冷汗的許強,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這一刻,沒有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