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算離開這個城市嗎?」
「我沒有這個印象。但即使她有這個打算,也不會告訴我,是不是?」
「媽的,」我說,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她不知怎麼和什麼人發生了感情。我真希望能知道是誰。」
「為什麼?」
「因為那是找出兇手的唯一途徑。」
「你認為事情是這樣的?」
「事情往往如此。」
「如果有一天我被殺了,你會做什麼?」
「我想我會送花。」
「我是說真的。」
「說真的?我會去查梅里克的稅務律師。」
「可能會有很多,你不覺得嗎?」
「可能。但我認為這個月在巴貝多島度了一週假的不會太多。你說他住的旅館在你海濱旅館的隔壁?我想找他不難,把他同你的命案聯絡在一起也不難。」
「你真的會做所有這些事嗎?」
「為什麼不呢?」
「沒人付你錢。」
我笑了:「嗯,我和你,我們已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伊萊恩。」
確實如此。在我還在警察局當差時,我們有一個約定。如果她需要只有警察才能給予的幫助時,我會幫她一把,無論是在法律方面,還是對付難纏的嫖客。反過來,當我需要她時,她也會奉陪。我突然想到,我成什麼了?既不是皮條客,也不是男朋友,但又是什麼呢?
「馬修?錢斯為什麼僱你?」
「找出殺她的兇手。」
「為什麼?」
我考慮著他對我說的理由。
「我不知道,」我說。
「你為什麼接受這份工作?」
「為了賺錢,伊萊恩。」
「你不是那麼在乎錢的。」
「我當然在乎。我該準備養老金了。我也看上了皇后區的公寓房。」
「真有趣。」
「我敢打賭你是個風流好房東,你去收房租時,房客肯定很高興。」
「有專門負責這些事的管理公司。我不會去見房客的。」
「我希望你沒告訴我這些。你剛毀了一個美好想象。」
「是呀。」
我說:「我給金辦完事後,她跟我上床。我到她那兒,她付我錢,之後我們上床了。」
「然後呢?」
「那幾乎就像給小費。一種很友好的感謝方式。」
「比聖誕節給十美元強。」
「但她會那麼做嗎?我是說,如果她和某人產生感情的話。她會一時興起就跟我上床嗎?」
「馬修,你忘了一件事。」
這一刻,她看上去像是一個充滿智慧的老大媽。我問她我忘了什麼。
「馬修,她是*。」
「你在巴貝多島也是*嗎?」
「我不知道,」她說,「也許是,也許不是。但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當我們結束**之舞時我真他媽的高興,我們一起躺在**,因為頭一次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跟男人上床是我的職業。」
我想了一會兒,然後說:「之前我跟你打電話時,你說給你一個小時,不要馬上過來。」
「怎麼了?」
「因為你約了一個嫖客?」
「哦,那不是計時器。」
「你需要錢?」
「我需要錢?那算什麼問題?我賺錢。」
「但不掙這份錢,你也可以靠房租過日子呀。」
「而且我還不會餓肚子,還不會穿脫線的連褲襪。那又怎樣?」
「所以你今天見那個傢伙只是因為那是你的職業。」
「我想是吧。」
「嗯,你剛才問我為什麼要接手這個案子。」
「那是你的職業?」她說道。
「差不多吧。」
她想到什麼,笑了起來。
她說:「亨利希·海涅臨終時——知道那個德國詩人吧?」
「怎麼?」
「他臨終時說:‘上帝會原諒我的。’那是他的職業。」
「聽上去不錯。」
「用德語說可能更好。我接客,你探案,上帝原諒世人。」她垂下眼簾,「我只希望他確實如此,」她說,「輪到我進棺材時,我希望他沒去巴貝多島度週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