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八百萬種死法》小說信息

第十七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差不多。」

「她跟皮條客一刀兩斷,告訴男朋友說她自由了,然後他就驚慌失措了?」

「沒錯,我就是往這個方向考慮的。」

「然後就拿把砍刀發瘋?這種行徑跟你描述的那個寧願留在老婆身邊的傢伙相符嗎?」

「不知道。」

「你確定她有男朋友?」

「不確定。」我承認。

「那些登記卡,查爾斯·o·瓊斯,以及他的那些化名——假如有化名的話。你真認為它們會使案子有所進展?」

「它們是線索。」

「你沒回答我的問題。」

「那我只好說‘不’。我不認為它們一定會使案子有所進展。」

「不過你還是認為值得一試?」

「我在銀河旅館本來是想親自查對卡片的,」我提醒他,「用我自己的時間,只是那個經理助理不讓。」

「我猜我們應該去查那些卡片。」

「謝謝,喬。」

「我想我們也可以進行另外那項調查。那一帶所有的一流商業旅館,查它們六個月以來的瓊斯登記卡。你要的是這些吧?」

「對。」—棒槌學堂·e書小組—

「驗屍顯示,她喉嚨和食道里都有精液。你注意到了嗎?」

「昨晚在檔案裡看到了。」

「他先要她xx交,然後用男童子軍砍刀把她大卸八塊。而你認為是她男友乾的。」

「精液可能是之前的客人留下的。她是妓女,不缺客人。」

「大概吧,」他說,「你知道,他們現在能把精液分類。這跟指紋不同,更像是血型,是重要的旁證。不過你說的沒錯,以她的生活方式來看,就算精液和某個傢伙不符,也不能證明他無罪。」

「而且就算相符,也不能證明他有罪。」

「沒錯,但他媽的能讓那傢伙頭痛。真希望她撓過他,指縫裡留些他的皮屑。那絕對可有用。」

「不可能事事順心。」

「當然。如果她給他xx交,那她牙縫裡該有一、兩根毛髮。問題是她太淑女了。」

「沒錯,問題就在這裡。」

「而我的問題是,我開始相信這案子確實成立,而兇手遠在天邊。我有一桌子的混賬案子沒時間處理,現在你又拿這個案子拖我後腿。」

「想想看,如果這案子破了,你該多神氣。」

「功勞都歸我,嗯?」

「反正總得歸誰吧。」

我還有三個應召女郎要聯絡,桑妮、魯比和瑪麗·盧。筆記本里記著她們的電話號碼。不過這一天我跟妓女談的話已經夠多了。我給錢斯的聯絡處打電話,留言要他回電。這是星期五晚上,也許他在麥迪遜廣場花園體育館看兩個孩子對打,還是隻在基德·巴斯科姆上場時才去?

我拿出唐娜·坎皮恩的詩來看。在我腦海中,詩中所有的顏色都覆蓋著鮮血,鮮亮的動脈血從猩紅褪成深褐。我提醒自己,唐娜寫詩時,金還活著。那我為什麼會在字裡行間感受到一絲不祥?難道她知道些什麼?還是我過於**?

她漏掉了金的金髮,除非是用太陽作隱喻。我看到金色的髮辮盤在她的頭上,聯想起簡·基恩的梅杜莎。沒想那麼多,我便拿起話筒打了一個電話。很久沒撥這個號碼了,但記憶如同魔術師變出紙牌般變出她的號碼。

鈴響四下。當我正要結束通話時,聽到她低沉、有些喘息的聲音。

我說:「簡,我是馬修·斯卡德。」

「馬修!不到一個小時前,我還想到你呢。等一下,我剛進門,先把外套脫掉……好了。你怎麼樣?真高興你能打電話過來。」

「我還好。你呢?」

「噢,一切照舊。過一天算一天。」

這是我們戒酒人的口頭禪。

「還去參加聚會嗎?」

「嗯——實際上,我剛從聚會那兒回來。你怎麼樣?」

「還不錯。」

「那好啊。」

這天是星期幾,星期五?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

「我三天沒喝酒了。」我說。

「馬修,太棒了。」

有什麼可棒的?

「大概吧。」我說。

「你一直在參加聚會嗎?」

「算是吧,不過我恐怕還沒準備好要參加所有聚會。」

我們聊了一會兒。她說或許哪天我們會在會場上遇見。我承認有可能。她戒酒近六個月,也介紹過幾次經驗。我說什麼時候聽聽她的故事一定很有趣。

她說:「你要聽?上帝,你也在我的故事裡。」

她正要重新開始雕塑。戒酒後,她一切暫停,因為無法準確地將黏土塑造成型。但她現在在嘗試,努力使之比例協調。戒酒第一,生活的其它部分慢慢復原。我怎麼樣?呃,我說,我有個案子,是幫一個熟人調查。我沒講細節,她也沒有追問。談話的節奏緩慢下來,偶爾出現停頓,於是我說:「我只是想打個電話問聲好。」

「很高興你打電話,馬修。」

「也許哪天我們會不期而遇。」

「希望如此。」

我掛上電話,想起在她利斯本納德街的閣樓飲酒聊天,酒精在血管裡發揮魔力,溫暖舒暢。多麼美好甜蜜的夜晚啊。聚會時你會聽到人們說:「清醒時最糟的一天,也比酒醉時最棒的一天強。」

然後大家就會像吊在汽車儀器板上的塑膠狗一樣使勁點頭。我想到和簡共渡的那晚上,然後環顧我的小陋室,設法弄清這個晚上到底比那個好在哪裡。我看看錶。酒鋪已經關門,不過酒吧還會營業好幾個小時。

我待在原地。

外面,一輛巡邏車鳴著警笛呼嘯而過。聲音漸行漸遠,時間分秒流逝,這時電話鈴響了。

是錢斯。

「你一直在工作,」他讚許地說,「我接到報告。女孩都還合作吧?」

「她們很好。」

「有眉目了嗎?」

「很難說。這裡一點資訊,那裡一點情況,根本不知道如何把它們拼湊起來。你從金的公寓裡拿走什麼了?」

「只是一些錢。為什麼這樣問?」

「多少錢?」

「兩百元。她把現金放在梳妝檯頂層抽屜,那不是什麼秘密,她就是放在那兒。我四處翻了翻,看她是否有私房錢,可沒找到。你沒搜出存摺、保險箱鑰匙吧?」

「沒有。」

「錢呢?當然,找到了你就留著吧,我只是問問而已。」

「沒錢。你只拿了那些?」

「還有一張夜總會攝影師給她和我拍的合影。沒理由把那留給警察。為什麼問這個?」

「只是納悶。你在警方找到你之前就去過她那兒?」

「他們沒找我,我是自願過去的。沒錯,我先去過那裡,而且比他們早了一步。否則那兩百元就沒了。」

也許是,也許不是。

我說:「你把貓帶走了?」

「貓?」

「她養了只小黑貓。」

「對了,她是有隻貓。不,我沒把貓帶走。如果想到它的話,我會給它留些食物的。怎麼,它不見了?」

我說沒錯,小貓的穢物盤也不見了。我問他去公寓時小貓在嗎,他不知道。他沒注意到有貓,也沒去找。

「你知道,我動作迅速,進去後五分鐘就出來了。就算小貓蹭過我的腳,我也不會留意。怎麼了?殺她的不會是貓吧。」

「不是。」—棒槌學堂·e書小組—

「你不會認為她把貓也帶到旅館去了?」

「她為什麼那麼做?」

「老兄,我可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麼要談論那隻貓。」

「肯定有人把它帶走了。她死後,除了你以外一定還有人去過公寓,把貓帶走了。」

「你確定小貓今天不在那兒?陌生人靠近時,動物都會害怕得躲起來。」

「小貓真的不在。」

「可能是警察去的時候逃掉了。門開著,貓跑了出去,再見了,小貓。」

「從沒聽說貓會帶著自己的穢物盤一起走。」

「也許是某個鄰居拿的。聽到它喵喵叫,不想讓它捱餓。」

「有鑰匙的鄰居?」

「有些人會跟鄰居交換鑰匙,以防被鎖在門外。要不就是鄰居從門房那兒拿的鑰匙。」

「可能就是這樣。」

「肯定是。」

「明天我去找她的鄰居問問。」

他輕輕吹起口哨:「你會追查到底的,是吧?像小貓這樣的小事,你也跟狗咬骨頭一樣咬住不放。」

「辦案就應如此。goyakod。」

「你說什麼?」

「goyakod,」我說,然後跟他解釋,「意思是:抬起屁股去敲門(getoffyoulassandknockondoo了s)。」

「噢,我喜歡。再說一遍。」

我又說了一遍。

「‘抬起屁股去敲門。’我喜歡。」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