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撇撇嘴:「你話還沒有講完吧?小弗蘭剛拿到好萊塢的合約,就要當下一個戈爾迪·霍恩。」
「也許以後吧。」我說,「至於現在,她只想住在格林威治村,繼續吸她的大麻,招待華爾街來的好人們。」
「搞半天我還有弗蘭。」
「不錯。」—棒槌學堂·e書小組—
他一直在踱步,這會兒又坐到吊**:「再找五六個也不難。」他說,「你不知道這有多容易,不費吹灰之力。」
「你以前說過。」
「這話不假,老兄。這種女人到處都是,就等著人家告訴她該他媽的怎麼活。我現在出門,不出一個禮拜,就可以找上一排女人聽我使喚。」他悲傷地搖搖頭,「除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沒這心情了。」他又站起來,「該死的,我可是一個皮條客。而且我喜歡這事兒。我的生活全靠自己剪裁縫製,貼身得就像自個兒的皮膚。結果你知道怎麼著?」
「怎麼著?」
「我長大了,衣服不合身了。」
「難免的事。」
「來個帶刀的拉丁人,我就得關門大吉。你知道嗎?這是遲早的事,對不對?」
「嗯,遲早的事。」就像我會離開警方——不管我那顆子彈有沒有打中埃斯特利塔·裡韋拉。
「生活說變就變。」我說,「我們也只能順應自然。」
「我下一步該怎麼辦?」
「看你喜歡什麼。」
「譬如呢?」
「你可以回去唸書。」
他笑起來:「還念藝術史?去他的吧,我才不幹呢,重回課堂?以前就因為這臭狗屎,我才逃到操他的軍隊打仗去。你知道我前兩個晚上想到什麼嗎?」
「什麼?」
「我打算把所有的面具集中起來,倒些汽油,點上火一把燒掉。然後跟北歐海盜一樣,把所有的財寶埋到地下,永遠不見天日。不過這念頭我倒也沒轉很久。說真格的,我可以把家當統統賣掉。房子,藝術品,車子。我看賣來的錢應該夠用好一陣子。」
「可能。」
「不過我能做什麼呢?」
「當交易商如何?」
「你瘋了,老弟?我搞毒品交易?我連皮條都不想拉,拉皮條還比賣毒品乾淨多了。」
「不是說毒品。」
「那你說什麼?」
「非洲來的玩意兒。你好像買了不少,而且我看品質很好。」
「我從來不收集垃圾。」
「你說過了。你能不能用這些現成的先開業試試?還有,這行你懂得夠不夠多,能進入嗎?」
他皺眉想想:「這個我是考慮過。」他說。
「然後呢?」
「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但我知道也不少,再說我對那玩意兒有感覺,這可是教室跟書本里學不到的,不過,他媽的,想當交易商還得有別的條件。得有那味道,那格調。」
「錢斯不就是你一手創造出來的嗎?」
「然後呢?呃,我懂你意思了。我可以如法炮製,再創造出個黑人藝術商。」
「不能嗎?」
「當然可以。」他又想了一下,「也許能成。」他說,「我得仔細研究研究,」
「你有的是時間啊。」
「時間多得很。」他深深看著我,棕色的眼裡閃著金點,「我不知道當初僱你調查是為什麼。」他說,「天地良心我真的不知道。想擺個姿態還是怎麼的。超級皮條客替旗下妓女報仇。早知道結果——」
「咱們也許救了幾條命呢。」我說,「這樣說你好過點吧?」
「沒能救到金或桑妮或甜心。」
「金那時已經死了。桑妮是自殺的,那是她的選擇,而甜心原本就列在馬克斯的黑名單上,如果我沒插手的話,他肯定會濫殺下去。警察遲早能逮到他,不過在那之前,不知道多少女人會死在他刀下。他已經上癮了,不可能說停就停。他拿大砍刀從浴室出來時,下頭漲得老大。」
「你說正經的?」
「錯不了。」
「他挺著老二衝向你?」
「呃,我比較怕的是大砍刀。」
「嗯。」他說,「我懂你意思。」
他想給我獎金。我告訴他沒這必要,他給的已經夠多了。
但他堅持要給,而每次有人堅持給錢時我都很少爭執。我告訴他我從金的公寓拿走象牙手鐲。他笑笑說他都忘了還有手鐲,要我儘管拿去,希望我的女友喜歡,就算是我獎金的一部分,他說,外加一些現金和兩磅他的特製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