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我和張廷玉又說了些別的,對於張廷玉推薦的接班人王建,我不做評估,畢竟沒有接觸,誰都不敢保證什麼,萬一出了個什麼差錯,豈不是然我一輩子後悔。
後來我起身離開,臨走,張廷玉對著我又拜了拜,當天下午,張廷玉被秘密送出宮,據說他在江南老家買了些田地,同家人一起,一輩子倒也安寧,而且他遵照我今天的話,三代再也沒有入過京城,也未再做醫生,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此時的我,正在從太醫院回去,轎子是往交泰殿方向走去的,去的時候,我看到薛如玉身邊的小桃和小青的身影在青石邊,於是我頓了頓,讓培秀上前問她們為何在此。
得知的回答是奉了薛如玉的命令前來探望卓文靜,我聽了這話,在心中嗤笑一聲,這薛如玉做面上的功夫太到位,若是以往,她見了卓文靜也是當做沒看到的,這些日子倒是將就規矩了,還讓人拜見卓文靜。這麼想著,我揮手繼續朝前走。
去到交泰殿,卓文靜正在後院喂朱雀,他撒出去的是御膳房做出來的糯米糕。看到我來了之後,他把玩著手中糕點,看著我輕輕一笑道:「老太醫沒事。」
我搖了搖頭從他手上糕點繼續喂鳥道:「事情倒是沒,不過怕是不能繼續服侍你了。」母后想要他的命,我能保住他已經不易,日後且看他的造化了。
卓文靜聽了這話,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我看著眼前叫的歡快的鳥兒道:「這糕點是如妃送的?」
卓文靜淡淡的嗯了聲道:「雖說是浪費了些,不過,微臣實在是不喜歡這些。倒是便宜了這隻鳥。」
我聽了笑了聲道:「你若是喜歡什麼,告訴元寶就好,這些日子讓他到你這裡服侍著。」
他輕聲說了聲好。
我回頭看著他,把糕點仍在地上,就這麼一直看著他,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而卓文靜則是一直朝我靜靜的笑著……彷彿什麼都明白,又恍惚什麼都不知曉。最終,我上前把他抱在懷裡,低低喊了聲他的名字,卓文靜也應了聲。
因為過年之後一個月先來無事,我因為對母后不滿,也懶得去請安,看她那張厭惡我的容顏,在這期間,薛尋遞了摺子,說是年後準備出關,去西北沙漠裡走走看看。我看著他的摺子許久,最後拿著筆批了個鮮紅的準字。
其實我早就聽說,薛尋在年前便病了,卓文靜派人去看了,不過他沒跟我提這件事,我也不想和他說薛尋的事情。所以此事作罷。
想到此處我嘆了口氣,對我也對薛尋,生不如意,大抵如此。摺子雖然同意了,不過我還是把它壓了下來,決定在過了元宵節之後再讓他離開。
春寒料峭日,宮內是極冷的,不過十五那天,天氣確實極好,太陽暖暖的,那晚,我宴席群臣在御花園賞月,雖說有些附庸風雅,不過卻也是別有滋味。
群臣對我的康復自然是多加恭賀的,我聽著他們祝賀的話,只是抿嘴輕笑著,目光撇過三哥和薛清的時候,也只是那麼飄過去,只是在看到遠處的薛尋時,我頓了下,他似乎病得不輕,整個人,臉頰消瘦,身體單薄,冬衣穿在身上顯得寬大幾許。
想起他曾經的請求,我嘆了口氣,而後垂下眼簾,手指剛滑過酒杯,卓文靜低聲淡淡道:「御醫說,皇上現在不宜多飲酒的。」
聽了他的話,我乾咳兩聲道:「朕很久沒有嘗過舊的滋味了,倒是有些想念呢。」
卓文靜拿眼看了我一眼道:「皇上,那就為了微臣忍下。」他說這話,神色正常,不過耳尖卻是紅了,在燈火之下,顯得格外的引人。
我低低的笑了兩聲道:「好。」若是為了他和未出生的孩子,倒是可以忍受三分。
母后和如妃等人則是在我們身後的珠簾處,沈雲在母后那裡,我只做不知,細細的和卓文靜說這話。偶然彼此四目相對的笑了笑。
酒過三巡,母后便說累了,帶著沈雲起身離開了,薛如玉跟著一起,群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母后,神色各不一。
我則冷笑三分,繼續和群臣共宴。
又這麼呆了一刻鐘,我看到卓文靜面色有些難看,於是命元寶把人送了回去,卓文靜也沒有推脫,便行禮離開。
等他走後,三哥上前為我敬了杯酒,說些恭賀的話,我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拿起酒杯仰頭喝下,有卓文靜在場,我自然是得忍的,不過他離開了,那我就得趁機好好的喝上幾口,大不了今夜獨睡便是了。
這麼想著,我興致頗高,同幾個父皇時期的老臣一起喝了幾杯,彼此說些面上的話,氣氛倒是頗為融洽。這期間,薛尋一直靜靜的喝著酒,言一在一旁陪著他,時而對我橫眉冷對,我當做不知曉。
這麼又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我覺得有些酒上頭了,於是便起身說了句讓他們盡興,自己便離開了。
回後宮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我坐在金鑾上,半眯著眼,雖說不想在此刻打擾卓文靜,但是還是有些掛心,於是原本回蟠龍殿的路,讓我中途給改了。
只是這麼一改,剛過青石橋,我覺得有黑影在眼前閃過,於是一愣之下,讓人停轎。培秀忙上前扶著我,我指著眼前的樹叢道:「什麼人在那裡?」
「萬歲爺,那裡沒什麼人啊。」培秀扶著我道:「是片林子。」
我眯了眯眼睛,而後道:「給我搜。」我雖然有些酒醉,但那道影子卻是真的閃過,我可不相信自己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