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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那些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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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個,他心頭有些發冷。只是張開嘴,這些話還沒有說,便被那人打斷了,那人看著眼前正在冒出新芽的桃木林道:「你想說的就不說了,那些話放在心裡便好。這輩子輸了便是輸了,又不是輸不起,只是讓我開口認輸卻是萬萬不能,我沈景瑜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而不是拿著南郡給他沈景堯,有本事,他就憑自己的實力去拿。」

言一看著瑜王爺,神色一愣,沒有說話。那些什麼家國天下的大道理,似乎在此刻都顯得十分微薄,他想了想,抿氣嘴,道了聲:「你就不為南郡百姓著想嗎?」瑜王爺身子動了下,眸子微閃,卻是沒說話。

然後這時,皇帝來了,言談之下雖然沒有說明,但是想著瑜王爺他投降,瑜王爺假裝不懂,卻拿著薛尋和皇后刺探那個心思不定的皇帝。

皇帝似笑非笑的看著三哥,那時,言一總覺得眼前的皇帝似乎有些可怕……

再後來,言一請求出兵南郡,他的父親知曉後,憂思一夜,最終同意了他的想法,他跪在午門處,跪了幾個時辰,他知道這是皇帝在懲罰自己那日的多嘴。皇帝從來不是個心眼大德人,他一直知道的……

最終,皇帝同意他離去,他叩頭,領旨謝恩。從此以後,也開始踏入這汙穢的官場。

再然後,他入了南郡,開始的確有人不服他,不過被自己軍法處置之後,許多人老實很多,很多人覺得他用兵似乎過於奸詐,他聽了嗤笑罵道,這是打仗不是嘮家常。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在南郡多久,只是知道,這南郡一日不過這邊關,兩方百姓都會安寧,京城裡的那人似乎便不會死。

皇帝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要不然,薛尋也不會死。

如果南郡的軍隊揮下,第一個被拿出來當犧牲品的便是那個喜歡桃花滿目的人吧。

這麼想著,言一呵呵的笑著,然後仰頭喝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存了什麼心思,被人那麼欺負了,還想著救他的性命。

在邊關的日子,一直很清苦,不過他樂得在意,樂得逍遙。

這種日子直到陳建光做了三年的準備,準備一舉攻下京師時,再也過不去了。南郡這一次似乎背水一戰那般,漸漸的言一覺得有些抵抗不住了,於是八百里加急上書請求支援。

一個月後,邊關來了支援的軍隊,是當朝的皇帝卓文靜帶來的。

他看到卓文靜的那刻,心中也不知是什麼滋味,那時他知道卓文靜第二個兒子剛滿月。只是一眼看到這人時,彷彿回到了年少,彼此一起上戰場殺敵,一起研究兵法,一起探討用兵之術的年代,又好像,中間隔著很多,這人已經是高高在上,滿目欣喜,和自己終究不是一個天地的人了……

這麼想著他嘆氣。

卓文靜來到邊關之後,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慢慢的消磨掉敵人的意志,然後一舉攻下,而是從一開始便表現出凌厲的作風。

白天宣戰,誘敵,不戰,設計伏擊,拼殺,晚上派人前去下毒,放火,反間計,美人計,挑撥等等手段雷厲風行的用了上去。

讓言一身邊的將領目瞪口呆。

言一看著眾人晦暗不明的神色則暗笑,以前說我卑鄙,看到更卑鄙的沒有?看到了吧。

這杖一直打了將近三個月。不過卓文靜從來不按理出牌,今天下毒,明天就放火,後來也許是放火也許是下毒,總之,南郡有些焦頭爛額,卻仍沒有摸準卓文靜行兵的方式。

就這樣,南郡的軍隊人數漸漸的減少,人心開始動搖。

這天在又一次打敗陳建光後,他前去中軍帳,卓文靜正在研究南郡的地理情況,看到自己後笑道:「坐,有事?」

簡單明瞭的話,卻透露著三分笑意和四分疏離。

「沒事了,這仗看著要打完了。」言一笑道:「南郡已有謀士上書請和,不過這陳建光一脈當如何處置?」

陳建光曾說誓死不投降,甚至與請和的這一脈分離開來,這倒是個頭疼的問題,所以他前來問問這人的意思。卓文靜聽了眼睛眯了眯,眸子閃過一絲赤紅,然後冷聲道:「既有生路他不要,那便是自尋死路。」

言一聽了心中一頓,道:「所謂窮寇莫追,是不是等大軍休整之後慢慢的圍剿他。」

卓文靜聽了想也不想的反對道:「不行,陳建光為人狡詐能忍,若是讓他有喘息的時刻,再有些時日必定會有更大的損失,所以一定要把他給殺了。」

言一聽了哦了聲,沒有在說話,他知道卓文靜是鐵了心要陳建光死的,只是也明白,這人真的是變了,若是以往,他肯定是先顧及將士的狀態的,陳建光手上沒有多少人,早晚都會死,而這人此刻卻是不顧其他,非要他死。

然後便是連續三天三夜的圍困,陳建光之輩,分開來襲,也讓卓文靜旗下的人傷了不少,於是一時間有些人心浮動,最終被陳建光逃入了會陽山。

那會陽山十分茂密,派去的人都被暗傷了,卓文靜最後眯了眯眼睛,卻是揮手放火燒山。

這一燒便會陽山的火著了十日之久,後來,大火滅,會陽山光禿禿的一片,山林中被燒焦的屍體若干。

那些沒被燒死的一行人前來投降,卓文靜聽了頓了頓,然後親自點兵前去,言一本想跟去的,卻被卓文靜阻止了。

卓文靜回來時,陳建光的軍隊剩下的人已不多,陳建光不在裡面,卓文靜的臉色陰沉難辨,言一沒有問結果如何,那不是他關心的事。

南郡大捷之後,卓文靜在邊關處理些事情,然後便整頓軍隊,開拔回朝,行路有些匆忙,言一本是想留在邊關的,不過卻接到皇帝的聖旨和父親言之章的來信,讓他隨軍歸京。

說來他並非常年駐守邊關的將領,一直霸佔著別人的位置似乎也不大好,於是便遵從了父親和皇帝暗示的意思,回京了。

一路之上,卓文靜趕路十分的緊湊,那晚聽到眾人的抱怨聲,他走到中軍帳,玩笑般的說了句「這麼趕路,不是因為皇上吧。」

誰知卓文靜聽了,微微一頓,面上露出三分不好意思道:「這麼明顯?」

言一⊙﹏⊙b了,暗道,非常明顯,很明顯,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

後來,趕路的行程慢了下來,不過本該是一個月的路程,他們也還是隻用了二十三天回京了。

到了京城之後,很多人都坐在地上不想動了。卓文靜卻是興致匆匆,揮手命斥候前去通稟,然後騎馬進京。

回京之後,天已經轉冷了,又是一年到頭。

一番論功行賞之後,他做了兵部侍郎。父親很高興,周邊人也很高興,媒婆更高興,把他家的門檻都快踏破了。

言一知道後,有些說不出話來,以往他妹做兵部侍郎時,大家似乎都忘了他沒成親,現在倒是都想讓他成親……不過後來父親再說了他的親事只能是皇帝指定時,京城裡公子和佳人的心碎了很多……媒婆個個垂首頓胸,言家公子的親事,皇帝做主,她們這些媒婆少賺了多少錢啊。

一年冬過,一年春來。

言一回來的這個春天,他提了壺酒,裝了幾盤菜,然後晃晃悠悠的去了西郊,那裡埋著薛尋。是輕侯的禮儀埋得,只是可惜沒有多少人上香。

去的時候,看到了多年未見的皇帝。

皇帝單獨一人站在那裡,看著墓碑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眸子裡是讓人說不出的複雜。

皇帝看到他之後,揚了揚秀挺的眉,然後緩緩踱步走來,言一看著皇帝,心裡想著應該放下手中的東西行個禮的,不過心裡這麼想,做的時候卻是忘了該怎麼做,於是現在的情況就是言一看著皇帝走到自己身邊了,還沒個什麼反應。

皇帝看著言一,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淡笑道:「怎麼回京也有些時日了,都不見上朝?」

言一忙輕咳了一聲道:「回皇上,微臣前些日子身體不大好,所以沒有前去上朝,怕有礙朝綱。」

皇帝淡淡的嗯了聲,然後從言一身邊慢慢離開,道:「那就快去吧,朕等著送你一件大禮呢。」

言一聽了應了聲,等皇帝走的沒見人影了,他才嘆了口氣,神色複雜的看著薛尋墓前那朵新摘下來的花。

這些年在邊關,隱隱明白了薛尋這個人所處的矛盾,也大概知道他心中所牽掛的人了,就是這樣,總讓自己為皇帝的絕情而心寒。明明可以放過的,卻是讓他失去了,明明讓他失去了,卻是不留一點念想,每次前來也只是想讓心底的愧疚隨之而散吧。言一想。

也許最是無情帝王家。本是如此。

想到此處,言一掀開衣襬,坐下來,仰頭灌了一壺酒,然後看著薛尋的墓碑開始絮絮叨叨:「我回來了,可是回來之後覺得沒啥意思,皇上是想讓我呆在京城,可是我知道自己性子不適合官場,但是父親年老了,也不希望我在一事無成,感覺真他孃的不是人生活的,別問我為什麼會罵人啊,畢竟在邊關呆了那麼久,不會罵人的都不是男人啊,說道邊關,若是一直在邊關倒也好了,哪像你這麼舒坦,兩眼一閉什麼都不再想,也不再看。」

「那個皇帝呢,看著還是那麼混蛋,一副讓人討厭的模樣,他說要給我送份大禮,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會給我送份大驚嚇。」

「兄弟啊,我沒哥也沒弟,雖說我一直比較討厭你們薛家,不過卻不討厭你,是拿你當弟弟了,只是,你怎麼那麼想不開呢,人不是常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你怎麼就那麼悲壯呢……」

「那個混蛋皇帝來看了你一眼,雖然說實話你不愛聽,不過我還是想說,他吧,就是覺得對你愧疚,所以來看看,你別多想,這輩子你們沒啥緣分了,若是有下輩子呢,你見了他多砍兩刀算是彌補這輩子的遺憾吧。」

「你說,這裡好像只剩下我一個人了,這個朝堂變了,變得很好,可是身邊的人也都變了,很陌生,其實桌文靜,也就是皇后,也變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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