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滿臉的慌亂被蕭採繹的劍光所映,漸漸安寧堅定。
「不許出去。」母親不容置辯地沉聲呼喝,一雙眸子,被初升的陽光耀著,明亮異常,燦若星子,卻反射了天際朝霞緋紅的光芒。
殷殷若血,恍恍惚惚浮動。
她的聲音忽然安靜:「惜夢,給我梳妝。」
惜夢是母親的心腹宮女,她身體顫了一下,又看了看被廝殺聲震撼得嗡嗡作響的宮門,低頭應道:「是。」
「誰都不許出去,不許作無謂的犧牲,聽到沒有?」母親踏往內室的腳步極沉著,全然不像尋常時那般的嬌柔靜雅,弱不禁風。
我才忽然想起,母親本就出身將門,是靖遠侯蕭融的女兒,驃騎將軍蕭況的妹妹。那許多年來她一直嫻靜如姣花照水,即便貴為皇后,也從無凌人氣勢,大約是因為我們一直都有父親把我們當成珠寶般珍愛吧?
如今,父親呢?父親呢?他怎麼捨得我們在此擔驚受怕,又怎捨得母親斂去溫柔笑容,用那樣凜冽或豔麗的紅妝,去面對宮外步步緊迫的冰刀雪劍?
我一把揪住蕭採繹的手,聲聲追問:「繹哥哥,我父皇呢?他昨天不是去城樓督戰了麼?」
跟了想謀反的宇文昭去督戰!我似乎看到了一個黑黑的窟窿,如妖獸的大口,發出猙獰笑聲,將我父親的明黃身影漸漸吞沒。
蕭採繹觸著我冰冷的手,猛地回頭看我一眼,立刻將我的手包得緊緊的。
「別擔心,棲情。皇上,皇上他會沒事的。」他的手掌很寬大,很溫暖,寬大溫暖得接近顏遠風給我的那種安全和煦感覺。幼年時侯,顏遠風常遞給我一根結實的手指,讓我抓著蹣跚學步;或將我小小的手包圍,那樣溫和而憂鬱地望著我,眼神迷濛,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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