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繹哥哥,這些天,是不是出了很多事?」我問蕭採繹。
他說他會保護我,所以他守在我身邊,卻不肯告訴我任何可能讓我不開心的事。
「是的,我們的大燕王朝,已經天翻地覆。」蕭採繹說,黑眸中有隱忍的怒意和擔憂。才不過幾天,他似乎又長大了不少,面部的稜角更是輪廓分明,有著堅毅倔強的線條。
真的出了太多事了,天地的翻轉,權勢的交替,官員的任免,讓人目不暇接,卻又膽戰心驚
。
父親果然在從昭陽殿離開的那天便遇害了。他的衛兵雖多,卻敵不過變生肘腋,終究死在他最信任的宇文昭手裡。聽說,白綾加身時,父親說,宇文昭,我縱負天下人,也不曾負你。而宇文昭答:我寧負君王一人,不能負了天下人。
好個大義凜然的大將軍啊,倒成了他大義滅君了。
可惜這大義滅君的大將軍,在第二日便強佔了君王最愛的女人。
我想母親終究是聰明的,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之時,她成功的掩飾了所有的情緒,依傍上最強大的勢力。
而顏遠風可能是這件事的最大反對者,可母親把他送到了遠遠的宮外療傷,不許他進宮來。我生病後再也沒有見到他,腦中反覆跳躍的,都是他聽說宇文昭進入母親寢宮後那拼死的掙扎和淚水。
宇文昭的本來目標是父親身下的那張黃澄澄的龍椅,但面對母親的微笑和淚水,也許更考慮到大燕還有許多名義上效忠朝廷的實權將領,以及母親背後的蕭氏軍隊,他終究選擇了立君羽為帝,自任攝政王。
而父皇則被宣佈為暴病駕崩。
飛揚的烽煙,激烈的白刃戰,疊成山的屍體,流成湖的血泊,無一不在提醒著京城百姓這一暴病駕崩訊息的不合情理。坊間流言四起,但宇文昭的攝政王之位巍然不動。
九歲幼帝,纖弱太后,俱是形同擺設,一切政見,俱由大將軍府發出。不,該說是攝政王了。
「為什麼百姓對父皇暴斃無動於衷?我的父皇,難道就這麼不得人心?」我問出了自兵變以來一直隱在心頭的疑問。
蕭採繹垂下眼瞼,輕輕道:「皇上是個好丈夫,好父親,也是我的好姑父。對我們來說,這一點,應該夠了吧?」
我尖聲叫:「怎會夠呢?如果他還是個好皇帝,就能伴著我和母后弟弟,在大燕的太平盛世裡開開心心活著,一直到老,一直到老得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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