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昭暗覷母親臉色,乾笑道:「婉意,這事不過是隨便說說,主要還看你和棲情的意思,的確不必急於一時。」
母親斂了笑意,拿了碧玉錯金茶盅,只在如玉的纖纖十指間緩緩旋轉,沉吟道:「皇甫家與宇文家結親,原倒是個好主意。只是弘兒和頡兒,都已有了妻室,而宇文家其他男兒,論起年齡、才貌、地位,怕還沒有合適的。」
宇文昭笑道:「弘兒頡兒確實已有妻室,不過我還有個清兒,因小時候身體弱,被送到華陽山一位高僧處寄養,今年方才十七,前兒我去瞧時,已出落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材,談吐不凡,堪配得咱們棲情啦!」
從他們開始議論,我的心便提起來,而後又沉下去,沉下去,一直沉到心底那汪冰澈如雪水的冰寒之中。宇文昭一臉慈愛望向我,用軍人特有的粗糙堅硬大手撫我的黑髮。
被他撫摸過的地方,似有毛毛蟲排隊爬過,讓我有一種想要嘔吐的衝動。
這麼一雙骯髒粗糙的大手,也就這麼夜夜在我母親光滑如緞的肌膚上磨挲揉捏麼?
父親最後離去時留給我們的溫暖笑容和明黃身影;
母親無力陷於錦被中的蒼白麵容,零落雪白床單的骯髒;
楊淑妃冰冷漆黑擱置偏殿一隅的棺木;
雪情姐姐**青紫的軀體,木然空洞的雙眼;
那突如其來伸來我胸口的祿山之爪。
我頓下象牙筷,停止咀嚼,似乎忘卻呼吸,卻聽得到心頭那不規則的跳動。
我們正行走於懸崖邊緣。母親說,我也可以試著救自己,救雪情。
[下次更新:7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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