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辰在我的床邊放下我,扭頭向白衣道:「白衣兄,請幫看下棲情的情況。」
白衣將手指搭於我的脈搏,眼底已忍不住滲出一抹溫柔憐惜來,憂傷地望著我。我一陣心痛,我那有著青天雲影般澄澈眸子的白衣啊,他的指肚,似比以往更加冰涼了。
怕給安亦辰看破心思,我將眼神轉到安亦辰臉上,望著他有些凌亂僵硬的眼神,輕輕問:「二公子,今天可以帶我們離府麼?我一刻也不想再這裡多呆
。」
安亦辰猶豫道:「你的身體……」
「她的身體無甚大礙,在馬車上休息也是一樣。」白衣抽回手,負手退到一邊,答道:「而且我覺得早些離開國公府對她的身心都有好處。」
安亦辰的眼神留連我的面龐,我只用無辜企盼的眼睛回望著他,抽著鼻子,淚意朦朧。
「好,你略休息一會兒,我們下午便走。」安亦辰說著,自己也似下定了決心,因而鬆了口氣一般,扭過頭來向白衣道:「白衣兄,今日之事,多虧你及時通傳,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白衣淡然道:「不必了,我只是不想我的病人出事,否則我這麼多天的努力,算是白費了。」
安亦辰點點頭,道:「等她們母親復元,我不會虧待於你。」
白衣哂笑一聲,已拂袖而去。
安亦辰久見他性情古怪,也不以為意。
殊不知白衣的性情古怪,只是對別人而已。他對我,一向是溫潤如玉,笑語怡人,一雙如明珠輝耀的眼睛,早已埋入我心中,在我十四歲那年的春天……
而我也是到此時才知道,原來通知安亦辰救我的人是白衣。
鬧到那樣不可收拾的地步,能救我的,也只有安亦辰了。
夕姑姑和母親都對我當時倔強地不肯忍辱認輸,以致釀來殺身大禍頗有微辭,只是瞧我給這般折騰驚嚇,再不忍心責怪於我。
但直到下午我們起程,安亦辰居然沒有埋怨過我哪怕是半個字。倒是我想起他可能因此失去了繼承他父親江山的大好機會,覺得好生遺憾和愧疚。
不知白衣救走我們後,他還有沒有機會再挽回這盤劣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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