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強轉過頭去,看向安亦辰。
安亦辰也正望著我,濃黑的長睫下,居然是滿眶的淚水,輕輕一眨,淚水便滴落下來,徑自飄到我的面頰,與我滿臉的淚水汗水流到了一處。
「我們為什麼會弄成這樣?」淚水滾出,安亦辰的一雙瞳仁映出我疲憊灰敗的面容,痛憐而無措,倉皇地問著,手中卻不敢動一動,似乎我是羽毛做的,輕輕一動,便會飄去無蹤。
安亦辰在流淚。
那個給蕭採繹打得死去活來不曾落下一滴淚的安亦辰在流淚!
這個意念讓我忽然心疼到極點,忍不住滿腹的心酸,勉強伸了蒼白的手為他拭淚,淚花閃閃地微笑:「我……沒事……」
安亦辰低低道:「你沒事,就乖乖把藥吃掉,好不好?」
那口氣,卻已是在哀求了一般,再不見半點原來的雍容溫雅
。
我努力平緩著腹部的疼痛,苦笑道:「我……只是吃了……冰的西瓜……」
安亦辰轉而怒瞪那些侍女:「為什麼給王妃吃那些冰的東西?」
侍女連忙跪下道:「回王爺,那西瓜是夕姑姑拿來的,還吩咐了叫趁著冰的快吃,說王妃很愛吃的。」
夕姑姑!
流目四轉,早不到了她纖瘦的人影!
我無力地望著安亦辰苦笑,這場苦頭,我算是白吃了。果然近墨者黑,連夕姑姑都學會了耍心眼。
安亦辰聽說是夕姑姑送來的西瓜,明顯鬆了口氣,至少他知道夕姑姑不會拿我性命開玩笑。
「夕姑姑想做什麼?」
他疑惑地問著,然後眸光漸漸清明過來。
橫豎他不是糊塗人,當然不會看不到,我已躺在他的懷中,不再推開他,不再用冷淡或憎恨的目光與他對視,還強忍著自己的疼痛為他拭淚。
而他自己匆匆趕回,差點給驚得魂飛魄散,自然也不會再放開我。
是晚,安亦辰叫人將我的衣物箱籠全部收拾了送回正房,然後親自抱著我,把我帶回了原來的房間。
休息一兩天,我便已恢復過來,而安亦辰不但晚上不出去,連白天也不出去了,只膩在我身畔守著,變著法兒逗我多吃些寡淡無味的白粥。——大夫說,最好近日不要吃任何油膩的東西,結果我只能白粥度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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