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我的東北軍2之龍戰於野》小說信息

第2節 我是張學良2(第2頁,共2頁)

字體:

孟翔深深吸口氣,忍住顫抖的心:「帶我去看看。」

眾人神色緊張地帶著孟翔,轉入大帥府東花園的花廳。進去後,一具上好的棺槨赫然映入孟翔的眼簾內,這副棺槨用名貴的陰沉木(萬年蒿)打造而成,因眼下是盛夏酷暑時節,張府的人為防屍體腐壞,又用浸透桐油的布匹把棺槨纏裹得結結實實。棺槨邊站著兩名木匠,是從瀋陽兵工廠調來日夜兼程製造棺材的,吃住都在帥府裡,不許回家,因此也在這裡待命。同時孟翔感到一股寒氣撲面而來,花廳內也沒有擺放什麼花圈白綾,只是簡單地在棺槨前放置了兩盞長生燈,棺槨邊堆滿大冰塊用於降溫。孟翔鼓起膽氣,走上前勉強看了看棺材裡的那個人,只見棺材裡的那具屍體身穿黑底金線繡龍的袍褂,戴著前齊後圓且綴著長穗的壽帽。看清屍體的臉後,孟翔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再看靈柩前的靈牌,卻見上面用繁體字寫著「張公作霖大元帥之靈位」,頓時一個趔趄,險些後仰跌倒。張作相等人急忙扶住他勸道:「漢卿,你別再看了!萬一你又悲痛過度,那可如何是好!」壽夫人等女眷們忍不住再次嚶嚶哭起來。

孟翔當然不是因為悲痛過度而險些跌倒,而是因為內心湧起的極度震駭讓他不由失態。他剛才真真切切地看見,躺在靈柩裡的那個人竟然真的就是歷史上那個曾在民國時期叱吒風雲的北洋政府末代元首、奉系軍閥首腦、中華民國陸海軍大元帥張作霖。孟翔腦子嗡的一聲再次陷入了眩暈空白,他眼前金星飛舞、六神無主:「我是張學良?我怎麼會變成張學良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會是張學良呢?我的天!這個玩笑開得太大了吧?」

張作相等人看孟翔愣愣站在張作霖的靈柩前神遊太虛,兩眼空洞無神,臉色沉浮不定,都擔心他會再度昏厥過去,急忙把他又拉到原來的房間裡。張作相沉重但鎮定地道:「漢卿,大帥如今一去,你的責任可是重如泰山哪!你節哀順變吧!切莫因為悲痛而傷了身子。你可不能辜負了大帥的臨終重託呀!一定要快點振作起來!東北眼下可謂群龍無首,大夥都在看著你哪!」

那位盧夫人流淚道:「漢卿,大帥在臨終前曾有遺言,他說‘我受傷太重,怕是不行了,告訴小六子,以國家為重,好好幹吧!’漢卿啊,大帥臨死前都在惦記著你哪!準備把他的這份基業傳給你,你可千萬不能辜負他呀!」說著忍不住淚如泉湧。張作霖在皇姑屯被炸後,整個人血肉模糊、奄奄一息,被送到帥府後勉強撐了一兩個小時,終於傷重不治,臨死前對身邊的盧夫人說下了這番話。而旁邊的許夫人、壽夫人、馬伕人也都淚如雨下,馬伕人幾乎是悲痛欲絕。馬伕人是張作霖的六夫人,也是年齡最小的一位夫人。皇姑屯爆炸時,馬伕人也在車上,張作霖被炸成不治重傷,馬伕人卻大難不死,僅僅輕微地燒傷了腳趾頭。馬伕人原是一位風塵歌女,因為「一臉福相」而被張作霖看中,從此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馬伕人對張作霖非常感恩念德,因此親眼看著張作霖在自己面前死去,這對馬伕人的精神打擊不亞於天塌下來般搖搖欲墜。眾女眷中只有壽夫人最為鎮定,但也眼眶紅腫,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孟翔努力抑制住七上八下的心頭,翕動著嘴唇道:「那…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張作相冷靜地分析道:「大帥猝然離去,留下的各方面事情都一團亂麻,而各勢力又都在窺視覬覦。大帥肯定是遭人毒手的,所以為了防止策劃陰謀的人趁機發難,我們現在不便直接對外公佈大帥的去世,暫時要封鎖住訊息。我們先要把關外的部隊撤回來,控制住軍隊和瀋陽,穩住大局後才能宣佈大帥已經去世。」他對房間裡的一名中年軍人和一名文官老者呼喊道,「臧參座!劉省長!」

兩人急忙走過來,這位「臧參座」是奉天督辦公署參謀長臧式毅少將,那位年過花甲、鬢角銀白的「劉省長」是此時奉天省(遼寧省)省長劉尚清。兩人對視一眼,臧式毅道:「少帥、輔公,我們認為大帥遇難極有可能是日本人暗下的毒手,眼下日本人肯定正在磨刀霍霍、蠢蠢欲動,如果讓外界得知大帥已經去世,不但導致前線部隊軍心震動、東北各地人心不穩,日本人也會乘虛而入,所以千萬要封鎖住訊息,暫時秘不發喪,對外宣稱大帥只是受了輕傷,正在帥府醫治,並且傷勢逐日好轉,以此迷惑日本人,使其不敢輕舉妄動,同時穩住東北的軍心民心,讓少帥得到寶貴的時間來逐漸控制局勢,最後再從長計議。」

張作相神色凝重地點點頭:「如此甚好!」他又問道,「知道此事的還有幾個人?」

臧式毅道:「知情人基本都在帥府了,帥府也已經謝絕了一切對外來往。另外,盛京醫院的院長雍醫師事發時也在現場,但軍醫處長王承斌已經請他守口如瓶、保住秘密。雍醫師雖然是英國人,但他為人誠懇可靠,應該不會洩密的。即便是前線的軍隊高層和東北幾省的眾政界要員,也都被瞞在鼓裡。」他突然又壓低聲音,神色古怪地道,「楊宇霆他們也不知道。」

張作相點點頭:「很好。雍醫師是英國人,英國領事館那邊肯定會盤問他,他為了給我們保守秘密,肯定會遭到牽連,事後我們一定要好好補償他。至於前線的將領和各政界高層,要繼續對他們保密,正所謂人多口雜,知道此事的人越多,就越不保險。」他望向孟翔,「漢卿,你覺得這樣的安排怎麼樣?」

孟翔支支吾吾地道:「就...就這麼辦吧!」

臧式毅又補充道:「少帥,在你回瀋陽的前兩天,也就是6月16日,我已在奉天省督辦公署召開了高階會議,參會的眾同僚一致同意,在大帥無法處理軍政公務的情況下,由少帥您來擔任奉天的軍務督辦。」

孟翔神色躲閃,不知如何回答。

張作相對臧式毅和劉尚清吩咐道:「立刻取筆墨來,再把大帥的大元帥印拿來。」兩人急忙去取。張作相接過筆墨後,輕抖手腕、龍飛鳳舞,模仿張作霖的筆跡在紙頁上寫道:「本上將軍正在病中,所有督辦奉天軍政職務暫時無法兼顧,一律交由張學良代理。」以此作為以張作霖的名義釋出的「奉天省長公署令特派交涉員」銑電,最後寫上張作霖的名字,蓋上大元帥印章,為掩人耳目,日期是張學良在6月18日回到瀋陽之前的「6月16日」;接著,劉尚清又親自提筆,也假借張作霖的命令,以奉天省長公署辦的名義寫下了張作霖的「手令」,讓張學良暫時代職處理奉天省的全部軍政要務。寫完後,張作相、藏式毅、劉尚清幾個人反覆檢查,確定沒有什麼破綻漏洞,才都略微鬆了口氣。張作相吩咐道:「這兩份手令,天亮後就對外公開宣佈吧。」他又望向現場的幾位女眷,「諸位夫人,天亮後以及接下來的日子裡,肯定會有各方人員假借探望大帥傷勢的名義前來打探訊息,還請你們多多費心,全力掩蓋住大帥已經不在了的訊息。」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