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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節 南北歸統一4(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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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良揶揄道:「貴國裕仁天皇和我一樣年紀,只比我大一個多月,你是不是在他面前也這麼老氣橫秋?」

林權助幾人齊齊變色。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土肥原賢二開口道:「張將軍,其實我們這麼做,一方面確實是為了捍衛日本的利益,另一方面則是實在不忍心看你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滿洲的命運就在你的手裡,你有很多種選擇,但你偏偏選了最不理智的道路,我們實在是難以理解呀!」他用一種別有深意的眼神看著張學良,語氣也愈發顯得意味深長,「滿洲豐饒無比,當年是滿清的龍興之地,如今也可以成為將軍的偉業基礎。有我們日本作為將軍的堅強後盾,將軍完全可以在滿洲割據自立、獨立稱王,與南京政府南北分庭抗禮。這樣,中國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等將軍羽翼豐滿之際,便可揮軍南下、逐鹿中原,宏圖大業必成。將軍何必屈從他人?須知,寧為雞首、不為牛後哪!」

「獨立稱王?」張學良敏銳地聽到了這個刺耳的詞語,冷冷地道,「你要我讓東北獨立,然後自己做皇帝?你簡直就是…痴心妄想!好了!我不想再聽你們的廢話了!你們可以走了!」

板垣徵四郎神色陰森道:「張將軍,最後奉勸你一句,別把大日本帝國的警告當成兒戲!」

張學良已經厭煩憎惡到了極點:「不送!」

板垣徵四郎突然伸手進懷裡。譚海等人都心頭一驚,急忙再次舉槍對準他。但板垣徵四郎從懷裡取出的並不是槍,而是一個玩具人偶。板垣徵四郎冷笑著把這個玩具人偶放在張學良的辦公桌上:「張將軍,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希望你能喜歡。」說完,一干日本人揚長而去。

眾日本人剛剛離開,張作相正好急急忙忙地趕過來,看到這一幕後,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張學良拿起那個玩具人偶,又怒又不解:「什麼意思?」

張作相看了看,神色陡然一驚,然後又悲苦地嘆口氣:「少帥,日本人以前也曾送給老帥這麼一個人偶玩具,意思是...‘汝為小孩,須從吾命,如若不從,吾可玩弄汝於股掌之間’。」

張學良胸中的怒火猶如火山爆發般噴湧了出來,他把那個玩具人偶狠狠地擲在地上,咬牙切齒道:「輔帥,你剛才沒有看到那些日本人的嘴臉!對我又是威逼又是利誘,一會兒花言巧語地哄騙我,一會兒兇相畢露地恐嚇我,一會兒又巧舌如簧地跟我套近乎,這些日本人當我是傻子不成!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張作相嘆息道:「剛才王家楨跑到我那裡跟我彙報,我就預料你可能一時衝動,會跟這些日本人撕破臉。唉!漢卿哪,你還是太年輕氣盛了。須知,小不忍,則亂大謀。你只有能人所不能,忍人之所不忍,才能真正地成為一個合格的統帥。」

張學良的怒氣此時也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悲涼感。他低聲道:「輔帥,日本人實在是欺人太甚!他們在我們的國土上真的是太猖狂、太猖獗、太肆無忌憚了!明明是居心險惡、口蜜腹劍,卻還把我們當傻子般地睜著眼睛說瞎話。他們明明是為了圖謀吞併中國,卻還冠冕堂皇地說成是「中日親善」;他們明明是明火執仗地在中國的領土上肆意踐踏中國的領土主權,干涉中國的內政,卻還大言不慚地說是促進兩國共同發展。舉目當今整個世界,除了日本,哪個國家能做到如此無恥的境地?」

張作相面露悲苦之色:「漢卿,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兩個多月前發生的‘濟南慘案’,日本人悍然出兵山東,屠殺了我們一萬多中國同胞,國民政府的外交官蔡公時先生前去和日軍交涉,卻被日軍殘暴地割去耳鼻舌頭,活活折磨而死。千百年來仰我中華鼻息的彈丸日本,今日卻能在我們中國的領土上耀武揚威、肆意妄為,怪誰呢?也只能怪我們自己不夠強大呀!漢卿,你父親當年讓馮德麟給你取名‘學良’,又讓吳佩孚給你取字‘漢卿’,就是希望你學習漢初的張良。你別忘了,和張良、蕭何同為漢初三傑的韓信,曾受過**之辱;而臥薪嚐膽的勾踐,也曾被迫給吳王夫差牽馬執鞭。我知道你受到的種種恥辱,但絕不能逞意氣之爭,要學會韜光養晦、忍辱負重,深藏不露、厚積薄發,最終把今日之恥連本帶利地還給日本人!漢卿,你要牢牢記住,有志者事竟成,百二秦關終屬楚;苦心人,天不負,三千越甲可吞吳!」

張學良深深吸口氣,鄭重地點點頭:「伯父,謝謝您的提醒,我會銘記在心的。」

張作相道:「不過你今天過於意氣用事,把日本人給斥走了,必然會讓現在已經繃緊了的局勢更加是如履薄冰。看來,東北全面易幟不得不又要再推遲一些時候了。」他嘆息一聲。

張學良沉默了半晌,彎腰撿起地上那個帶有極度侮辱性的玩具人偶,端端正正地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目光堅定而決絕地道:「越王曾臥薪嚐膽,我也要藉著日本人的這個‘禮物’來自我勉勵。日本人認為我是他們的掌中玩物,那我就要讓他們看看,到底誰才會笑到最後!」

由於張學良對待日本人過於強硬,絲毫不會「以柔克剛」,因此關東軍和日本政府都頗為惱恨,部分日本強硬派高層堅決要求「以最果決乾脆的手段解決滿洲問題」,瀋陽城附近雲集了1.7萬日軍,並連日舉行大規模的軍事演習,公然進行武力威逼,瀋陽火車站附近也集結大批日軍,陳兵示威,關東軍一些將領也頻頻口出狂妄之言,使得瀋陽人心惶惶。張作相不得不幫助張學良收拾即將失控的局勢,派出劉哲等代表拜訪林權助等人,反覆宣告瞭「東北易幟的同時絕不會損害日本在東北的利益」,以期得到日方的「諒解」;同時張作相又致電蔣介石和南京政府,請求東北全面易幟的時間能推遲兩個月進行;另外,張作相禮請王士珍、段祺瑞、徐世昌、曹錕等北洋耆宿、政界元老,在東北和南京之間居中調停,向南京宣告「張少帥和東北歸順中央之心絕無絲毫動搖,只因變故太多,易幟時機尚未成熟」。

東北方面要求推遲易幟,對於急不可耐想立刻「完成北伐、統一中國」大業的蔣介石來說確實是讓他頗為心急如焚的重大變故,他也擔心東北會真的屈服於日本**威之下,為了防止這個最壞的結果產生,蔣介石和南京政府也竭盡全力地支援東北方面。在蔣介石的命令下,中華民國駐日本公使汪榮寶前往日本外務省抗議日方阻擾東北易幟,干涉中國內政;隨後又委任張學良的外交秘書主任王家楨以中華民國外交部特派員的身份前往東京進行疏通;另外又派國民黨四大元老之一的李石曾再次面見張學良,要求張學良立刻在瀋陽懸掛起青天白日旗。一時間,各方勢力暗流湧動、捭闔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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