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請坐吧。」張學良點點頭,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香菸、菸灰缸、茶杯、熱水瓶等物。
眾人在心潮起伏中逐一就坐。
張學良點起一根菸,深深地吸了一口:「這麼深更半夜地把大夥叫來,大夥應該也明白我的意思了。關內的戰事已經打了四五個月了,咱們之前一直按兵不動,現在也該動起來了。」
此話一齣,眾人心頭都塵埃落定了,紛紛交換著不同的眼神。張作相慢慢地道:「看來,少帥你終於打定主意,決定要出兵關內了。」
張學良微微一笑:「我一開始就打定了這個主意。只不過之前火候未到,我們出兵的話,既撈不到足夠的好處,也會付出更大的代價。而現在,火候已經到了。」他顯得很意味深長。
眾人再次交換眼神。楊宇霆微微冷笑:「我也是這樣認為的。之前他們想打,就讓他們打去!我們穩坐釣魚臺,看著他們打。嘿嘿,蔣介石、閻錫山、馮玉祥、李宗仁,當初他們合夥起來打我們,現在他們自相殘殺,實在是再好不過了!看得我真是解氣!現在他們都已經打得筋疲力盡、兩敗俱傷,正好是我們渾水摸魚、趁火打劫的好機會!」
王樹常、臧式毅、榮臻都表示贊同。確實,北伐戰爭的時候,蔣閻馮李四人組成北伐軍,打得奉軍損失慘重,讓奉系丟光了關內的地盤,現在看他們自己打起來,對一直因為北伐戰爭而耿耿於懷的東北軍將領們來說,的確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張作相嘆息道:「少帥,我還是想說幾句。我不贊成出兵,咱們東北之前二十多年裡幾乎年年都打仗,打得老百姓苦不堪言,打得東北也是傾家蕩產、民不聊生。東北易幟後,東北的老百姓好不容易有了一兩年平平安安的太平日子可過,各種重建事務也都有條不紊地進行中。現在又要捲入戰火,唉!怕是得不償失哪!須知,佳兵不祥。能不打,還是別打了吧!」
張學良笑道:「輔帥的意思是,我們繼續隔岸觀火,同時綏靖地方,保境安民?」
張作相點點頭:「他們南方人愛怎麼打就怎麼打,我們何必為他們火中取栗呢?我們只有把東北建設得興旺昌盛,才對得起身上的職責,對得起東北的三千萬父老,沒有必要耗費錢糧和精力去攙和南方的事情,況且,日本人還在虎視眈眈哪!」
楊宇霆道:「輔帥此言差矣!東北和關內並非國與國的關係,而是同氣連枝的共存關係。東北已經易幟,歸順了南京政府,東北是中華民國的一部分。南方混戰,我們暫時可以置之不理,以免引火燒身,但時間一長,就對我們有很大的弊端了。全國打得四分五裂,我們東北再置身事外,也躲不過去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東北位於日蘇兩大強敵之間,光靠東北一隅之力,是很難抵擋日蘇兩國對東北的垂涎覬覦的。所以我們也需要一個完整的國家作為後盾和靠山。因此,中國不能四分五裂,不能一直陷入內戰中不停,否則外敵大舉入侵,整個中國都危在旦夕了,那我們東北還怎麼獨善其身?況且,這種內戰繼續打下去,耗損的可都是中國的國力。一個內部分裂得一盤散沙並且國力元氣大傷的國家,對我們來說也是百害無一利呀!」楊宇霆的這番分析非常正確,確實不愧是「東北的小諸葛」。
于學忠表示贊同:「楊參座言之有理。我們也是中國人,中華民國是我們的國家,我們確實不能看著蔣介石閻錫山他們把全國搞得烏煙瘴氣。他們繼續打下去,國家就越來越衰弱,我們又怎麼忍心袖手旁觀?坐視關內的百姓水深火熱?關內關外,都是中國,關內的百姓也是我們的同胞呀!還有,中國就這樣四分五裂和內戰連連,極容易引起外寇強敵入侵,倘若全國危在旦夕,我們東北又怎麼自保?我贊成楊參座的看法。」
萬福麟、王樹常、臧式毅、榮臻、蔣百里、李浴日、楊傑都點頭表示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