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以哲搖了搖頭:「那不行!你們只是學員,還不算是正規軍人。還有,你們都是精英,是我們軍隊未來的希望和種子,如果這麼早就在戰爭裡犧牲殉國,那可真是巨大的損失了。」
張翼正色而認真地道:「軍座,當我們考入講武堂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是正式的軍人了!」
王以哲仍然搖頭:「不行!你們都是精英,不能這麼早就參戰!東北軍還沒有淪落到讓軍校學生參戰的地步!」
張翼目光決然地道:「正因為我們是精英,所以我們才必須要承擔起更大的責任。軍座,黃埔軍校的第一期畢業生在參加平定陳炯明叛亂的時候被譏笑為‘毛孩子’,但他們在實戰裡證明了他們都是真正的軍人!我們東北講武堂的學生又怎能落人之後呢?在上次世界大戰期間,英國共有600萬成年男性奔赴戰爭,死亡率是12.5%,而參戰的英國貴族學校的學生們的死亡率卻達到45%。之所以貴族學生們的死亡率遠超過普通士兵,是因為這些貴族學生們在參戰後都是衝鋒在前,撤退在後。因為他們把責任和榮譽看得比生命更重要。而我們,也是一樣的。軍座,我們被稱為軍隊的精英,所以我們在戰場上必須要對得起我們的責任和榮譽,對得起國家的培養和軍隊的信任。我們是精英,但精英不是花瓶,而是戰場上衝鋒在最前面的軍人。」
王以哲忍不住心頭一震,他用肅然起敬的柔和目光看著張翼和這些從講武堂的課堂裡趕來參戰的學員裝甲兵們,然後緩緩地敬了一個莊嚴的軍禮。
根據這些學員裝甲兵們的提議,王以哲重新部署了部隊和攻擊火力配備。三個戰車中隊連同三個師的主力團組成三支重點進攻部隊,每支進攻部隊以坦克群開路,衝破日軍的阻擊線並消滅日軍的重火力點,後續部隊從坦克群突破的地方全力進攻。為了震懾軍心,王以哲嚴厲下令:「指揮部隊的各級軍官,在攻擊無效的情況下,如果沒有戰死,一律撤職查辦!」
黃昏時分,新一輪的戰鬥重新打響了。震天的喊殺聲和坦克引擎的咆哮聲中,各個攻擊部隊猶如蛟龍般**地再次對日軍陣地發動了進攻,打頭的盡是一輛輛披堅執銳的鐵甲戰車。駕駛坦克的講武堂學員裝甲兵們表現出色,年輕人所特有的愛國熱血彌補了他們因為實戰不足而缺乏的經驗,甚至比一些老兵更加無懼死亡。滾滾的青煙中,坦克群爆發出的彈火猶如潑風滾雨,操控坦克機槍和坦克炮的學員裝甲兵們奮力而精準地開炮。在此起彼伏、攝人心魄的咆哮聲中,坦克的鋼鐵身軀劇烈震顫,炮口不斷噴出一道道白光,尖利飛嘯聲中,一枚枚坦克炮彈呼嘯而去,霎那間電閃雷鳴,隱藏在民房或碉堡裡的日軍機槍迫擊炮陣地立刻被炸燬,碎磚和血肉四散亂舞,建築的外殼頃刻間被轟成齏粉碎末,金石俱裂的爆炸聲中,躲在裡面的日軍齊齊在慘叫聲中灰飛煙滅,血淋淋的殘肢斷臂和焦黑變形的鋼盔遍地亂滾。日軍也非常忌憚這些鋼鐵戰車,在怪叫聲中,陣地上的日軍瘋狂對各輛開路的坦克集中開火,子彈如暴風驟雨般狂飆噴射起來,街道地面猶如暴雨中的水面般飛騰彈起萬千道灰土漪瀾。衝在最前面的各輛坦克的鋼板上立刻密密麻麻地迸濺開萬千點刺眼的火星,一些躲閃不及、身體半露在外面的坦克機槍手紛紛中彈。但眾學員裝甲兵們毫無懼色,繼續奮勇地開火掃射。掃清街道沿途的日軍後,學員裝甲兵們駕駛著坦克接連碾壓上日軍的陣地,硬生生地在日軍的工事防線上撞開了一個又一個的缺口,隨後在日軍的人群裡來回碾壓。被鋼鐵履帶碾壓上的日軍發出肝膽俱裂的淒厲慘叫,坦克機槍繼續怒綻狂花地掃射,滾滾的彈雨將一圈圈四處逃散的日軍掃成了一堆堆碎肉,魂飛魄散的叫喊聲此起彼伏。第二師團的日軍雖然頑強悍勇,但畢竟也是用人肉做的,東北軍坦克的參戰不但摧毀了日軍的防線,也在精神上極大地震撼了日軍。
「弟兄們!人家學生兵都殺進鬼子人群裡了!我們還等什麼呢?衝啊!」率隊參戰的東北軍軍官們紛紛大喊。看到己方坦克參戰並且對日軍造成巨大打擊,士兵們早已是熱血沸騰,無不奮勇衝擊,從坦克衝破的缺口處蜂擁而入,與日軍展開肉搏激戰。血戰至黃昏,日軍的幾個防線盡皆被東北軍突破。踏著遍地的瓦礫屍骸,各路東北軍一起衝殺向關東軍總司令部。
遼陽戰役取得突破性進展的同時,大連前線也傳來捷報。盤踞大連的日本武裝力量是關東軍特務警察隊,都是些二流的警察,人數3000多。進攻大連的東北軍第3軍**,幾個小時就輕輕鬆鬆地殲滅了這些平素跟在關東軍後面為虎作倀的日本警察。戰鬥結束後,受傷的日本警察在大連的大街小巷上倒了一地。軍長劉翼飛把這事交給軍部衛隊營營長曲陽和第104師副師長富佔魁去處理。曲陽在接到任務後,於心不忍地連連嘆息道:「阿彌陀佛」。
富佔魁看他一邊轉佛珠一邊念「阿彌陀佛」,問道:「你要救治這些受傷的日本警察嗎?」
曲陽搖了搖頭,嘆息道:「我佛慈悲,把這些孽畜都送到佛祖那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吧!」
富佔魁頓時啼笑皆非:「你姥姥的!老子看你佛珠不離手,佛號不離口,還真以為你是吃齋念佛、一心向善呢!老子只見過偽君子,還沒見過你這種一邊念佛一邊殺生的偽和尚呢!」
曲陽回道:「殺一人救萬人,殺惡人救好人,殺人亦是救人,殺人亦是積德。我殺他們,是送他們去佛祖那洗清罪孽、超度靈魂,是為他們好。我佛慈悲,所以我送他們去佛祖那裡。」
富佔魁哭笑不得:「你既然信佛,那你怎麼不慈悲為懷,寬恕他們?」
曲陽回道:「寬恕他們是佛祖的事情,我的任務是送他們去佛祖那。」
在曲陽的「罪過!罪過!」的嘆息聲中,士兵們對倒在地上的日本受傷警察逐個補上一槍或補上一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