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增加軍費,保持軍費開支佔全國總開支的50%以上;
六、立刻重新對滿洲展開戰爭,消滅滿洲軍,徹底將滿洲納入日本的勢力範圍;
七、在完全控制滿洲後,帝國陸海軍要在五年之內實施以滿洲為基地南下進攻支那或北上進攻蘇聯的戰略計劃。
儘管皇道派聲稱是為了天皇的「皇道大統」,但裕仁在看了這七個條件後還是怒了:「先不論他們究竟是不是為了帝國和朕,但他們現在的所作所為就是在摧毀國體!殺害朕的股肱大臣,如此殘暴的行為,實在是令人忍無可忍!必須儘快將此事給鎮壓下去!否則國將不國!」
鈴木貫太郎嘆口氣:「陛下,東京已經被叛軍給控制了,如果強行鎮壓他們,怕是會引起帝國內部一場前所未有的動盪啊!陛下...」他面露苦澀之色,輕聲道,「秩父宮雍仁親王眼下也在叛軍那邊。」
「什麼?」聽到這個訊息,裕仁真的震驚了。秩父宮雍仁親王是裕仁同父同母的胞弟,也是裕仁最大的皇位競爭者和潛在對手。雍仁向來和皇道派主要成員來往密切,他的思想是傾向於皇道派的,並且也因此而同裕仁隱隱有些分庭抗禮,這已是公開的秘密。同時,溫文爾雅、擅長體育的雍仁比沉默寡言的裕仁更受到日本國民的歡迎和愛戴;另外,雍仁在對外政策上主張日本以中華文明旁支的身份進攻併吞並中國,然後遷都到北京,建立類似於元朝、清朝的非漢人王朝的「和朝中國」,讓日本以中華文明正宗天朝的身份統領東亞諸國,最後再與蘇聯決戰。這也非常符合皇道派的宗旨。實際上,皇道派更加擁戴雍仁,曾多次聲稱「雍仁才是我們的首領」。
想到這裡,裕仁感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他隱隱明白了,皇道派雖然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天皇的「皇道大統」,但他們並沒有說清楚,他們口中的「天皇」是自己還是雍仁。皇道派在乎的只是天皇,但不一定是裕仁天皇,如果他們認為裕仁太軟弱無能,而雍仁則英明神武,那他們完全有可能擁戴雍仁天皇。雍仁現在站到皇道派那邊,那形勢就非常不利於裕仁了,因為皇道派甚至可能廢黜掉裕仁,轉而擁戴雍仁成為新的天皇。到時候,皇道派仍然可以擁有擁戴天皇的正統名分,而裕仁則什麼都得不到了。說白了,皇道派在準備實施這場軍事政變時,已經考慮到了裕仁不站在他們那邊的準備,那就是用雍仁來間接地要挾裕仁,如果裕仁不支援他們的皇道主張,那他們可以另立雍仁為天皇,繼續實施他們的「皇道大統」。
「朕...朕現在該如何是好...」裕仁此時真的有點茫然失措了。
「陛下,陸軍大臣荒木大將已經承認,他是這場事變的策劃者,他希望在陛下您看完他們的條件後能得到陛下的親自接見。」鈴木貫太郎小心翼翼地道。
裕仁的神色既驚愕又憤怒,隨後則化為了慍惱和無奈:「叫他進來吧。」
幾分鐘後,荒木貞夫神色畢恭畢敬地走了進來,對裕仁行禮:「微臣讓陛下受驚了。」
裕仁剛剛按捺下去的怒火忍不住再次翻湧上來:「荒木卿,你們此舉究竟是何用意?」
荒木貞夫凜然正色道:「為了日本的未來!為了皇道大統!」
「你們殘害朕的股肱大臣,就是為了日本的未來?為了皇道大統?」
「陛下,他們都是禍國殃民的奸佞逆賊!他們不死,皇道大統就無法建立,日本會徹底滑入萬劫不復的深淵裡!」
裕仁忍無可忍,厲聲道:「你們究竟想幹什麼?」
荒木貞夫在天皇的震怒下毫無懼色:「請陛下在我們這些真正的忠誠之士的擁戴下全面恢復您對國家的絕對領導權和對軍隊的絕對統帥權!遠離那些奸佞逆賊,統領日本走上更加強大的道路。」
裕仁怒火萬丈,但他的理智剋制住了他的憤怒。沉默了一下後,裕仁冷冷地發問道:「秩父宮親王現在何處?」
荒木貞夫回答道:「請陛下放心,秩父宮親王殿下託臣轉告陛下,如果陛下同意我們的請求以及答應在我們的擁戴下徹底建立皇道大統,那他也會絕對地忠於您並輔佐您完成皇道大統的偉業。」
裕仁聽出來了,自己若是不答應,那皇道派可能真的就把自己廢黜了。實際上,荒木貞夫並不真的敢扶持雍仁來取代裕仁,因為這個過程是困難重重的,也是不切實際的。皇道派扶持雍仁成為天皇,隱隱地也有了一股讓日本皇族成為皇道派的傀儡的意味在裡面,日本皇族的其他成員是不會讓皇族成為傀儡的,別的不說,原本答應暗中協助皇道派的近衛師團師團長朝香宮鳩彥王發現自己受騙後,肯定會率領近衛師團前來鎮壓皇道派,日本的其他軍隊也不一定都會跟著皇道派臨陣倒戈地去擁護雍仁。荒木貞夫知道自己在賭,但這也是皇道派能通過這場政變徹底掌控政府和軍隊的唯一辦法。
半晌後,裕仁嘆息一聲:「你們簡直是在掐朕的脖子。」
荒木貞夫道:「陛下,我們對帝國和您都是赤膽忠心,只是您由於長期被奸佞小人所矇蔽和欺騙,所以才會對我們的舉動產生誤解。如果您不相信我們,我們願意剖開我們的胸膛,讓您看看我們的赤膽忠心。」
裕仁此時仍然想緩解一下皇道派提出的這些激進條件:「朕可以酌情考慮前面那五項條件,但第六項和第七項需從長計議,決定展開一場戰爭是非常重大的事情,必須慎重再慎重。」
荒木貞夫道:「陛下,臣很遺憾地向您報告,戰爭已經開始了,帝國軍已經同滿洲軍再次交戰了!」
裕仁徹底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