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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節 戰雲東北亞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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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琪翔開啟一份電報:「立刻履行軍人職責。若接到南京其它命令,可服從南京。」

郭寄嶠微微一笑:「鈞座,張副總司令為您考慮得很是周到呀!」他望向黃琪翔,「御行,南京的電報呢?」(黃琪翔字御行)

黃琪翔開啟第二份電報:「第四師即刻撤離天津。」

郭寄嶠臉上的微笑略微變得帶了點諷刺:「果然是這個樣子。蔣主席正忙著第五次剿匪,絕不希望後院起火,哪裡會讓我們跟日軍開戰。」

衛立煌則有些慍怒:「撤離天津?什麼意思?捱打了卻不還手?豈有此理!撤離天津不就把天津拱手給了日本人嗎?難道要讓天津變成第二個濟南不成!」

黃琪翔道:「鈞座、參座,張副座在電報裡還說,朝鮮的日軍剛剛對東北軍展開了炮擊,他已經命令東北軍展開反擊,熱河的東北軍第118師已經連夜出發,開赴天津,同時,東北軍的空軍會在天亮後出動飛機轟炸天津的日軍,並飛入朝鮮境內轟炸義州。」

衛立煌和郭寄嶠的臉上都露出驚訝的神色。郭寄嶠嘆息道:「張學良就是張學良!打起日本人來毫不含糊。鈞座,您看看,張學良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猶豫,他也不考慮什麼‘大局’,甚至都不請示南京,日本人招惹了他,他立刻以十倍的力度進行反擊。這麼一對比,我都為我們此時的猶豫而感到自慚形穢了。我們身為軍人,為什麼履行軍人的職責卻這麼難?唉!」

黃琪翔踟躕地道:「鈞座、參座,我們究竟聽誰的?」

衛立煌忿然一掌拍在桌子上:「身為軍人,就當保家衛國、守土安民!豈有面對敵寇進攻卻退避三舍的道理?如果聽南京的,那我們就等著全國上下戳著我們的脊樑骨罵我們吧!」

黃琪翔驚訝道:「但南京那邊怎麼交代?」

衛立煌冷冷地道:「就說譯電耽誤了時間,我先看到張學良的命令,半小時後才看到南京的命令。再說了,我們不打,東北軍也會打,有什麼區別?東北軍第118師什麼時候會到?」

郭寄嶠回答道:「東北軍第118師駐守在承德,從承德到天津的鐵路車程是三百多公里,起碼也要在明天中午才到。不過,兩三個小時後天就亮了,東北軍的飛機就會先飛到天津了。」

衛立煌點點頭,然後厲聲道:「命令徐庭瑤,全力反擊!給我吃掉這股盤踞在中國領土上已經三十二年的日軍!中國領土上有異國軍隊駐紮,是每個中國軍人的恥辱!三十二年了,早該消滅他們了!」

黃琪翔肅然立正:「明白!」隨後急匆匆轉身奔去傳達命令。

郭寄嶠在房間裡微笑不語。實際上,衛立煌違抗南京的命令,一方面是為了履行軍人的職責,另一方面也是出於他「向奉系靠攏」的隱隱打算。衛立煌是中央軍嫡系,但素來同黃埔系內僅次於蔣介石的二號人物何應欽關係惡劣。北伐戰爭結束後,何應欽把心腹親信劉峙和顧祝同升為軍長,卻把戰功超過劉峙和顧祝同的衛立煌任命為副軍長,衛立煌因此而氣得甩袖而去;第四次剿共作戰期間,衛立煌的戰功又被陳誠給搶走,而蔣介石也不秉公處理,因此衛立煌再次撂挑子不幹了,最後被任命為河北省主席兼省保安司令。除此之外,衛立煌對蔣介石的對日妥協對策也頗有微詞。坐鎮河北期間,張學良曾邀請衛立煌前往東北參觀東北軍,衛立煌對東北軍的航空部隊、裝甲部隊、炮兵部隊等現代化部隊的正規建設大為讚歎,對張學良在上次的東北戰事中敢於和日軍開戰也深感佩服。在這樣的情況下,衛立煌內心隱隱已經生出了投靠張學良的念頭。眼下,在張學良和蔣介石的不同命令之間,衛立煌自然寧願選擇跟著張學良一起為國家抵禦外敵,他的想法是:不打,會遭到全國上下的斥責,打了,既對得起軍人的職責又無愧於國家,即便蔣介石因為此事而不容自己,自己大不了去張學良那邊去。

在衛立煌的命令下,第四師對日軍駐屯軍展開了猛烈的進攻,與此同時,鴨綠江北岸的東北軍第五軍的炮兵部隊也向江對岸的日佔朝鮮實施大規模炮擊;8月15日早晨六點多,二十多架東北空軍的轟炸機飛臨天津上空,猛烈轟炸了海光寺周圍的日軍兵營,另有五十多架轟炸機飛過鴨綠江,往日佔朝鮮的義州境內和鴨綠江南岸的日軍陣地上投下了一百多噸炸彈以回覆日軍的挑釁,炸燬了義州城內兩百多棟建築,炸死三百多個朝鮮人和十多個日本人,同時摧毀了日軍的幾個岸防陣地。日軍第19師團第5高射炮兵聯隊隨後用高射炮展開反擊,擊落東北空軍兩架英制v-1500型轟炸機,同時還有三架飛機在空中出現機械故障。這五架飛機都墜落在了鴨綠江北岸,跳傘的飛行員全部被第5軍的陸軍官兵救起。第5軍的炮兵部隊對朝鮮境內的炮擊從則凌晨三多點一直持續到天亮,累計發射了三千多發炮彈,但雙方都沒有派出部隊橫渡鴨綠江。

天亮後,日本國內的政變以及中日再度交戰的訊息震驚了全世界,各大列強紛紛把緊張和密切的目光投向風雲詭譎的東亞。正在南京準備第五次剿共戰事的蔣介石無疑是各國首腦裡最震驚的人,獲悉東北軍與日軍在鴨綠江猛烈交火且互相展開炮擊的訊息後,蔣介石又氣又急,幾乎有些惱羞成怒:「這個張學良!他是不是太膽大了?他是不是真的以為日本是個軟柿子?」與此同時,河北中央軍及熱河東北軍與日本在華駐屯軍在天津展開激戰的訊息也傳來,讓蔣介石驚怒交加:「衛立煌簡直豈有此理!居然違抗命令!跟著張學良一起胡鬧!」

張學良和衛立煌的報告很快送到了蔣介石的手裡,兩人都言辭鑿鑿地聲稱是日軍首先開火挑釁的,所以他們才進行還擊以捍衛國權、履行職責。這讓蔣介石六神無主、心亂如麻,他一方面對張學良和衛立煌的「不聽話」深感惱怒窩火,一方面也對日本方面此舉的意圖感到焦慮和迷惑,同時也隱隱有些不安:「難道日本人故技重施?想像兩年前的東北事件那樣,蓄意挑起中日戰爭?」疑竇滿腹的的蔣介石一邊要求張學良和衛立煌「嚴守紀律,勿為日人授予藉口,無比暫且以含忍、堅定、鎮靜之態度對待變故,切莫輕舉妄動,以待中央之命令」,另一邊則命令外交部長王正廷前去日本駐華公館交涉,同時發報給駐日公使蔣作賓,詢問日本國內究竟有何變化動靜。

蔣作賓發給蔣介石的回電讓蔣介石大吃一驚:日本國內發生流血政變!政局極其動盪!

曾留日多年的蔣介石對日本的政局十分了解,知道這場流血政變必然是日本軍政界不同派系互相傾軋的結果,而東北軍和日軍在鴨綠江及天津交火十有八九確實是日本人主動挑的釁,張學良和衛立煌都沒有說謊。再說了,張學良和衛立煌除非吃飽撐的,否則他們也沒有理由去主動向日本人開火挑釁。蔣介石此時已經基本確定,鴨綠江和天津的戰事應該跟日本國內的這場政變有關係,但他知道張學良對日極其強硬,深怕他得理不饒人,因此急忙給張學良和衛立煌快馬加鞭地再次發去電報,要求兩人見好就收,自衛即可,不需要全面還擊。

接到蔣介石的電報,正在東北軍總司令部內指揮戰事的張學良笑了:「見好就收?好吧,老子就見好就收。」他問身邊的榮臻,「命令高維嶽,第五軍可以停止炮擊了,當然,如果那些不知死活的小日本再打炮彈過來,就給我用十倍的炮彈還回去。日軍要是有任何進攻行為,給我毫不留情地反擊並將其消滅掉!對了,王樹常那邊怎麼樣了?」

榮臻回答道:「王司令報告,天津的日本駐屯軍基本已被消滅,但還有不少散兵遊勇。」

張學良點點頭:「命令王樹常,繼續清剿,直到消滅最後一個日本兵為止。天津本來就是我們的地盤,王樹常不需要回熱河了,第118師和獨立第9、第10炮兵團就駐守在天津,王樹常任命為天津保安司令。」

榮臻問道:「那熱河怎麼辦?」

張學良想了想:「孫殿英投靠我們這幾年來,表現得怎麼樣?」

榮臻道:「還不錯,石友三叛亂時他堅定地站在我們這邊,挺忠心的,算是立了功。」

張學良道:「那就任命孫殿英為熱河省保安司令吧!他的第七軍有兩個師,第130師是他的老部隊,給他保留著,把第126師調給王樹常,連同第118師和那兩個炮兵團駐守天津,仍然編為第6軍,王樹常仍然是第6軍的軍長,兼天津保安司令,王樹常原來第6軍裡的那三個騎兵旅都調進第7軍,繼續駐守熱河。」

榮臻點頭道:「是。」

而國民政府那邊,王正廷來到日本駐華公館,向日本駐華公使有吉明進行交涉,抗議駐朝鮮的日軍和駐天津的日軍無端攻擊中國軍隊。有吉明顯得很無奈地聳聳肩,攤手道:「很抱歉,我們也不清楚日本國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無法給予回覆。」由於日本國內陷入短暫的混亂中,新聞媒體工作也處於癱瘓狀態,這使得關注日本政局的各國都陷入了撲朔迷離中,只能通過各自的駐日公使和情報機構來揣測日本國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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