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並不是那不懂事兒之人,伺候過了,即使是身子乏的厲害,也強撐著起身,看著已經被撕壞的衣服,有些苦惱,回頭看景帝,大有讓他想辦法的意思。
景帝見她這番模樣兒,低沉的笑了起來,這沈常在在這方面倒是懂事。以她的品級,的確是沒有道理留在這宣明殿休息的。
「來喜,去沈常在宮裡為她準備一件衣服。」
來喜並沒有進屋,恭敬的答道:「奴才遵旨。」
來喜動作很快,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帶了一身月牙白的裙裝,之後又是恭敬的退了出去。
臘月強撐著身體的不適,起身打理自己。
景帝並未開口留人。
這麼多年了,不管多麼寵愛的妃子,景帝也從不在她們身邊酣睡,這點臘月清楚,所以她並不挑戰這個極限,她可以小性兒,可以跋扈,但是絕不能沒有規矩,不管是什麼規矩,她都必須遵守。
「回去好好養幾天。」景帝開口,同時坐了起來。
見他也起身,臘月可沒有自作多情到以為他是想送她,這景帝寢室的後殿就是天然溫泉,歡好之後,他習慣泡一下。
「臣妾曉得了,多謝皇上關心。」這個時候她倒是完全的收起了剛才的嬌媚,不過那副被人狠狠「欺負」過的可憐模樣仍是讓人心動的。
景帝滿意的點了點頭。
坐在回程的轎攆上,臘月抹了一把臉,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
他剛才的話也算是明白,多休息幾天,就說明,這幾天是不會再招她侍寢了。指甲深深的刺在掌心,她緩緩的閉上了眼。
回去的時候錦心已經備好了熱水,將自己深深的埋在水中,臘月說不好自己心裡那些空洞到底是什麼。
其實她重生一世,是可以避過哥哥的禍端的,可是她心思太重了,總是覺得,沈家既然身在朝堂,即使沒有這件事兒,一旦再有其他事情呢,她進了宮,身在高位,才能真的擁有話語權。
她要做沈家的守護神。
可想到那個男子,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臘月真的沒有辦法愛。曾經,她是那麼的愛他,結果卻發現,他是最理智的,如果為了江山,任何人都可以犧牲。
她的手放在了小腹上,沉在水底,臉上,說不清是水還是淚。
她極力想忘記的事情,似乎總是會越來越清晰……
「主子,主子……」杏兒看見沈臘月沉在水底,慌得連忙衝了過來。
「我沒事。」她鑽出水面,臉色有些蒼白。「伺候我起來吧。」
杏兒眼裡全是擔憂,連忙扶起臘月,欲言又止。
這一夜,沈臘月睡的並不安穩,沈家眾人的面孔不斷的在她眼前閃爍,還有那若有似無的火焰,鮮紅的血。
「啊……」
錦心聽見沈臘月的聲音,慌張的趕緊進內室。
「主子,您怎麼樣了?」錦心搭起帷帳,扶著沈臘月。
看一眼錦心,在一望窗戶,天已大亮。這也虧得沒有皇后,她不需要每日請安,不然的話這個時辰她還在休息,怕是要犯了忌諱。
「我做噩夢了,無事的,伺候我起吧。」
臘月將一切收拾妥當,看了下時辰,還不是很晚,這朝露殿她可不是主人,露出一個略微張揚的笑容,禮不可廢
。她這常在,自是要去與安婕妤請安的。
還好,這安婕妤的習性倒是與她不同,臘月習慣早睡早起,而安婕妤則是剛好相反。
也正是因著這個,錦心才沒有提前將自家主子叫起,來到主殿,這安婕妤也不過是剛起身。
沒有想到這沈臘月到沒有馬上恃寵而驕,反而是恭敬的過來請安。安婕妤面色稍微好看了些。
「妹妹快起來,這初承恩寵,身子正是倦乏的時候。你這一大早的還過來請安,弄得姐姐這個心裡是真真兒的過意不去。」
「姐姐取笑妹妹了。服侍好皇上,是咱們姐妹該做的。」她雖然這麼說,但是面部表情倒是一派正常,沒有女子那種嬌羞。
安婕妤定了定心神,再次告訴自己,這沈常在份位還低,雖然是拔得了頭籌但是絕不是威脅最大的,莫要慌了手腳。
但是看她那一副自以為是的模樣兒,還真是讓人厭惡。
「對了妹妹。」安婕妤一副剛想起來的樣子提醒:「這昨日傅貴儀晉封,各宮可是都送了賀禮過去,咱們同住這朝露殿,姐姐可得提醒著妹妹,莫要落了下來。如今啊,本宮是看了,這傅貴儀還真是風頭正勁,就不說這孃家身份,單說這容貌,怕是也要讓皇上多愛幾分了……」
安婕妤邊說邊細看這沈臘月的表情,就見她一副不置可否。不過更多的表情,那倒是沒有的。
「謝姐姐提醒,臘月初入宮闈,自然是多有不懂,還望姐姐多多提點。」她並未接這安婕妤關於傅瑾瑤的話茬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