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不曾主動和他說過一句話,也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他的事,程輅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還有程許。
難道前世程許之所以招惹她,是因為程輅的原因?
要不然自己一個默默無聞,寄人籬下的姻戚,程許一個萬眾矚目,前程似錦的程家未來的繼承人,怎麼會注意到自己呢?
周少瑾氣得心角都是疼的,胡亂扶了路邊的一棵樹才在程許面前癱軟下去。
望著倍受打擊的周少瑾,程許又悔又恨,哪裡還敢說什麼,又是擔心又是心痛的,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走上前去,低低地喊了聲「二表妹」,道:「這事你還是跟老安人稟告一聲吧?要不你和令姐商量商量也行。總之不能再聽之任之下去。雖說是清者自清,濁著自濁,可這世上明辨是非的人少。我若不是認識二表妹,說不定也會信了他的話……」
難道他就對自己沒有私心?
不然上輩子怎麼會做出那種禽、獸不如的事來?
周少瑾胸口就像被團棉花堵住了似的,透不過氣來……就像當初她被程輅掐住了脖子……她的淚水如露珠滾滾而下,朝著程許就大聲地喊了聲:「滾!你快滾!」
程許十分難堪。
但他不敢走。
周少瑾這樣子太嚇人了。
他怕她走後來她會做出什麼傻事來!
周少瑾再也呆不下去了。
「好,好,好。」她擦著眼角,「你不走是不是?你不走,我走!」
她說著,提著裙子就朝四宜樓飛奔而去。
是啊,她都這樣對待自己了,自己難道還要硬跟著她不成?
那自己成什麼人了?
何況她要去的方向是四宜樓。
程許有片刻遲疑。
周少瑾的身影已消失在拐角。
程許在原地打著轉。
周少瑾眼淚止也止不住地往下落,她高一腳低一腳地往四宜樓去。
迎面走來一男一女,拉拉扯扯的,好像在說什麼。
周少瑾嚇了一大跳。
她只要一哭眼睛就會紅腫得像核桃,非得用涼帕子敷一敷才行。
今天到處是客人,若是被人看到了,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麼是非來。
她躲到了一旁的大樹後面,定眼一看,那一男一女竟然是潘濯和潘清。
兩人不知道為什麼起了爭執,潘濯好像要去哪裡,潘清攔著不讓,兩人低聲地爭辯著。
周少瑾正猶豫著要不要出去打聲招呼,潘濯和潘清的聲音卻大起來。
只聽見潘清發著脾氣:「……我們家又不是什麼寒門小戶,難道還和程家換親不成?」
潘濯的樣子立刻變得很難看,嘴抿得緊緊的,雖然什麼也沒有說,卻能看出他的固執和堅持。
潘清哭了起來,道:「哥哥,是周家的二小姐對父親有益?還是程家未來的宗婦對父親有益?你不能只顧著自己,總要替母親想想,母親這麼多年過得有多不容易,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
他們兄妹吵架,怎麼會和自己有關?
周少瑾不禁豎了耳朵聽。
潘清的聲音卻漸漸地小了起來。
周少瑾咬了咬牙,輕手輕腳地穿行在長滿了雜草的樹叢裡。
眼看著就要靠近潘氏兄妹了,他們兄妹倆卻不歡而散。潘濯往西,和周少瑾擦肩而過。潘清往東,朝四宜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