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輅明明知道兩家的恩怨,為何還要求娶她?不對,程輅並沒有求娶她。他求娶的是吳寶璋!他不過是讓外祖母,讓沔大舅舅覺得。他鍾意於她,他想娶她……
周少瑾周身涼颼颼的。
她扶著太師椅的扶手,才勉強沒有倒下去。
「施香。」她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你去問問,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施香神情惶恐,她低聲應「是」,轉身出後堂。
「是兩年前的事。」老乞丐道。「我記得清清楚楚,第一次是用個牛皮紙封著的,是銀餅,一共有十塊……」
兩年前,她十歲。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程輅開始出現在她的眼前。
周少瑾眼圈泛紅,掩面道:「賞那老乞丐三十兩銀子,送他出去吧!」
施香屈膝行禮。
屋子裡很快安靜下來。
周少瑾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感覺到屋裡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這才站起身來。沉聲道:「我們回去吧!」
施香應喏,扶著周少瑾從後門出去,上了早已等在那裡的轎子。回了畹香居。
周初瑾正焦急地站在屋簷下等周少瑾。
看見她們回來,她急急地迎了上來,焦灼地道:「怎麼這個時候才回來?剛剛外祖母還問起?你說的東西買到了嗎?」
周少瑾藉口要為關老太太的壽辰準備壽禮才哄了沔大太太讓她出門。
可此時,她連個安撫姐姐的笑容都沒辦法展露。
「還好東西一早就買了。」周少瑾疲憊地道,「到時候直接送給外祖母就是了。」
她跌跌撞撞地進了內室,撲倒在床上。
周初瑾追了過去。
「怎麼了?」她坐在了床邊,擔心地道。
「我還不知道怎麼跟你說。」周少瑾把臉埋在了枕頭上,「等我想好了,再和姐姐說。」
周初瑾沒有勉強她。溫柔地撫了撫她的肩膀,輕輕地走了出去。
周少瑾狠狠地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已是月上柳梢頭。
她想了想,去了姐姐周初瑾那裡。
周初瑾在打絡子。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來笑道:「我尋思著你也該醒了。好了。我讓冬晚沏壺茶,你好好跟我絮叨絮叨。」
周少瑾笑著坐到了姐姐的身邊,和姐姐一起打起絡子來。
「母親,原來和程輅的父親程柏定過親……」她娓娓道來,周初瑾卻聽得驚心動魄。
案几上的燈火隨風搖曳,屋子裡時明時暗。
「那你可是有什麼打算?」周初瑾緊緊握住周少瑾的手,「你不要聽信那些閒言閒語。就算母親和程柏退親,那也是程柏太過輕浮,與母親無關。你就算是不相信我,也應該相信父親才是。不然母親已經死了這麼多年,父親不可能一直這樣敬重母親。」
姐姐是怕她懷疑母親的人品吧?
周少瑾道:「我也覺得這件事與母親無關,程柏若是因此記恨母親,只能說是他心胸狹窄,憤世嫉俗。外祖父沒有把母親嫁給他,再對不過了。我只是沒辦法原諒程輅。他怎麼能這麼卑鄙地陷害我……」
周初瑾怕周少瑾因此而去報復程輅。她勸妹妹:「這件事你已經知道了,我們不理他就是了。犯不著為了他把自己給耽擱了。」
可有時候,你不犯他,他卻不放過你。
比如前世。
她已經躲到大興的田莊苟延殘喘地等死了,程輅還要追過去哄著她和他私奔……有什麼仇,把人殺了還不行,還要把她打入十八層地獄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