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小大人似的,實際上卻是個孩子,很好玩!
有人婀娜多姿地走了過來。
高挑的身材,玲瓏的曲線,玄色的衣裳,賽雪欺霜的肌膚,冷冷的表情,豔麗的面孔。
居然是集螢。
不知道為什麼,周少瑾總覺得集螢不像婢女,給人感覺……有點不好惹。
她不由斂了笑容,站直了脊背。微笑地朝著她點了點頭,完全一副大家閨秀端莊的姿儀。
集螢挑了挑眼角,笑道:「我說是誰在喊南屏姐姐呢?原來是二表小姐啊!不知道二表小姐來有什麼事?我可否代為通稟?」
她的話音還沒有落。周少瑾就感覺到清風身子一僵,整個人都變得充滿了警惕。
她們之所以認識。是因為五房走水。
程池雖然沒有叮囑自己讓自己保密,可這不是常識嗎?
就像清風,見到自己就像不認識似的。
集螢為什麼會一點也不避嫌地和自己打著招呼呢?
難道清風也和自己一樣感覺集螢不好相處嗎?
周少瑾思忖著,笑道:「多謝集螢姑娘了,我剛好碰到了清風,讓清風給我通稟一聲就是了。」
清風聞言好像鬆了口氣似的。
他恭敬地給周少瑾行禮,道:「二表小姐,您在這裡等一會。我這就去給你通報。」
好像真如周少瑾所說的那樣,周少瑾剛剛到,清風也是剛剛碰到她似的。
集螢冷笑,甩著衣袖和他們擦肩而過。
清風長透了口氣。
周少瑾就不滿地喊了聲「清風」,道:「我可是幫了你一個大忙,你要是還像剛才那樣推三阻四的,我見了池舅舅肯定狠狠地告你一狀。」
「就知道告狀!」清風氣得夠嗆,卻不知道怎地,沒有像剛才似的對她橫眉怒目,而是不愉地朝那片庭院走去。
不一會。他折了回來,道:「四老爺在繡綺堂等小姐。」
繡綺堂是個什麼地?
不過,九如巷凡是稱之為「堂」的地方。都是一房的上房。
長房已經有了個住著袁氏的蘊真堂,怎麼又出了個繡綺堂?
周少瑾按捺著心中困惑跟清風往前走。
不遠處就是個五闊的敞間,黑漆柱子,門扇上鑲著玻璃。
清風帶著她上了敞間的廡廊,朝右邊的遊廊去。
周少瑾趁機朝敞間瞥了一眼,見敞間的中堂上掛著張黑漆匾額,匾額上「繡綺堂」三個斗大的鎏金行草非常的醒目,旁邊還有副黑漆鎏金的對聯,可惜她走得匆忙。沒有看清楚上面寫得什麼。
遊廊拐個彎,是條長廊。左邊是美人倚,右邊是花牆。盡頭是個三闊的敞廳。
透過花牆,可以看見竹林、芭蕉樹和湖面,只是不知道那邊是哪裡。
敞廳門扇開著,可以看見左右都用萬字不斷頭的落地罩隔了,掛著湖色的帳子。雖然帳子用銀鈎鈎著,但還是看不清楚落地罩後面的情景。
中堂是副《錢塘江觀潮圖》,圖下是張黑漆長案,長案正中擺著象牙山水桌屏,兩邊各置尊牡丹花開的粉彩梅瓶。
長案前放了張黑漆四方桌,左右各放一張黑漆太師椅,下首是一排黑漆太師椅,用黑漆茶几隔著。
好普通的陳設啊!
周少瑾踮起腳來朝裡看了看。
沒有人。
清風站在門口恭謹地稟道:「周家二小姐過來了。」
與剛才和周少瑾說話的態度有天壤之別。
周少瑾也不由地緊張起來。
程池從右邊的落地罩後面走了出來。
他像上次一樣,穿了件月白色細葛布道袍,玄色福頭鞋,雪白的襪子,烏黑的頭髮用根象牙簪子綰著,神色暄和,面帶笑容。
「你過來了。」他指了指旁邊的太師椅,笑道,「找我什麼事?」
好像很忙,抽了功夫才能和她說句話似的。
周少瑾就更緊張了。
忙拿過施香手中的竹籃,道:「我父親從南昌回來,我回家住了幾天,這是父親帶來的茶葉,老夫人也說好喝,我就給您拿了點……我記得您是喝茶的!」
程池笑了起來,道:「我是喝茶。多謝你了。」他說著,示意清風接過了竹籃。
周少瑾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不說讓她坐嗎?
池舅舅是主人,為什麼不先坐下來?
他這樣站在那裡,好像隨時送客,拔腿就走的樣子……她難道要告辭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