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瑾一個沒見過,關老太太和沔大太太卻認識,忙笑著上前和對方打招呼。她這才知道這些人原來是郭老夫人的孃家——石頭巷郭氏的女眷。
老太太是郭老夫人的弟媳,看上去卻比郭老夫人大幾歲的樣子,笑容厚和,談吐文雅,一聽就知道是會斷文識字的女子。老太太說話的時候郭家的其他女眷都微笑著聽著,規矩很大。
在周少瑾之後到的是顧家的女眷。
她們有十七、八個。顧老安人沒來,領頭的是顧家的大太太,顧七奶奶和顧十七姑也在人群裡。
顧家的女眷和郭家的很熟,見過禮之後,就互相問候起來。
顧七奶奶笑著朝周少瑾和初瑾點了點頭,顧十七姑則跑了過來,笑吟吟地和周少瑾和周初瑾打招呼。
三個人正說著話,三房的人過來了。
屋裡又是一番歡聲笑語。
程笳一眼就看見了周少瑾和顧十七姑。她給長輩行過禮之後刺溜一聲就跑到了周少瑾這邊來了。
「十七姑。你是什麼時候到的?」她熱情地挽了顧十七姑的胳膊,「等會我們吃席的時候坐一塊。」
「好啊!」顧十七姑高興地應了。
又有人來。
屋裡開始有些擁擠。
管事的媽媽就笑眯眯地請了太太、小姐們去旁邊的廂房喝茶,留下了陪著郭老夫人說話的幾位老太太。
程笳就攛唆著周少瑾等人在院子裡說話:「等會來的人更多。行禮都要把腰行酸了。」
顧十七姑掩了嘴笑,道:「我是客隨主便。」
周少瑾是素來不喜歡交際應酬的。不僅沒有異議,還指了指院子裡一叢竹子:「我們去哪裡說話——竹叢後面有個長條石凳。」
周初瑾卻不能把沔大太太一個人撇在廂房裡,笑道:「你們在那裡說話就說話,可別到處亂跑,小心拜壽的時候找不到你們的人。」想著程笳是個不靠譜的,對顧十七姑道,「我可把少瑾交給你了。」
周少瑾臉色一紅,顧十七姑則連聲保證:「一定。一定。」
周初瑾這才放心地去了廂房。
三個人就笑嘻嘻去了竹叢後面。
那裡本是碧玉等人乘涼的地方,石凳很乾淨。只是還沒有等到周少瑾等人拿出帕子來擦試,持香抱著幾個坐墊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二小姐,大小姐讓我送這個來。說是天氣轉涼了,不比夏天,還是墊著坐好些。」
三個人都很意外。
周少瑾心裡彷彿有暖流流過,忙接過了坐墊。
程笳叫道:「還是初瑾姐姐最好!」
顧十七姑迭聲讓持香代她向周初瑾道謝。
持香應喏,笑著走了。
程笳和顧十七說了會周初瑾的溫柔體貼,題話就漸漸地轉移到了上次還一起放河燈的阿朱身上,又從阿朱身上轉移到了良國公府……話題越扯越遠。最後竟然說起了官街梅府劉家大姑奶奶和離,帶著一雙兒女搬回了孃家居住的事:「說是劉家大姑爺寵妾滅妻,劉家大姑奶奶不願意過了。劉家的幾位老爺帶著人過去把劉家的大姑爺狠狠地打了一頓,打得劉家大姑爺差點去了半條命,不僅把大姑奶奶的嫁妝全吐了出來,而且還倒貼了幾千兩銀子,劉家大姑奶奶這才簽下了和離書。」
還有這種事!
周少瑾聽得津津有味。
外面突然傳來婆子高亢的聲音:「四老爺和大爺過來了!」
院子裡傳來一陣喧譁聲。
想必是女眷們急著迴避。
周少瑾想到除了她們,還有些女眷三三兩兩地站在廡廊和院子裡在說話。
很快,院子裡就安靜下來。
周少瑾扭過頭去,透過竹林看見程池和程許走了進來。
程池看上去比程許還要高一點,穿了件寶藍色素面湖杭直裰。腰間纏了深藍色布帶,左邊掛著靚藍色素面荷包。右邊掛了方小印,一手背在腰後。身姿如松卻表情淡漠地走了進來。
程許落後他幾步,穿了著件紫紅色蒲菖紋暗花直裰,腰間繫著真紫色絛帶,顧盼間神色飛揚,更顯得他面如冠玉,鬢如刀裁。
顧十七姑看著頗有些驚豔地「啊」了一聲,道:「程嘉善越長越好看了。」
周少瑾的目光卻落在了程池的身上。
池舅舅居然沒有穿道袍……可見也不是像小檀她們說的那樣不重視郭老夫人的壽辰。
程笳卻哼哼地趴在了她們倆人的肩頭,道:「有什麼好看的!還不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
顧十七姑的眼睛盯著程許,道:「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也有不同啊!程嘉善的眼睛鼻子就是比別人長得好看。」